第二十二章 (第2/2页)
人总不可能越长越矮的。”
兰濯池沉默了很久。
枯叶从枝头落下来,轻飘飘地擦过他的眉梢。
他忽然抬起手,用力揉了一下眉心,指节泛着青白。
“半寸……“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攥紧了什么东西最后却不得不松开,“就差了半寸。”
绣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为温知烟做了三年的衣裳,自然见过兰濯池去温府接人的光景。
那时少年郎骑着高头大马停在温府门前,温小姐踩着绣凳上马车,掀帘子时回眸一笑,兰濯池便也笑了。
那样的笑,绣娘记了许多年。
“世子……”绣娘斟酌着开口,“那位夕颜姑娘的性子,与温小姐也是大不相同,温小姐是玉,她是璞,您若是……”
“我若是如何?“兰濯池忽然打断她,抬起眼来,眸色在暮色里辨不分明。
绣娘被他问得一愣,半晌才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人寻得太久了,反倒分不清自己寻的究竟是什么。“
兰濯池没有再答话。
不远处的院落里,青杏不知说了什么逗趣的话,夕颜的笑声像碎银子一样洒出来,隔着院墙都听得真切。
那笑声清脆,明亮,带着扬州烟水浸润过的鲜活气。
和温知烟的笑不一样,温知烟笑起来总是很轻很轻的,像一瓣花落在缎面上,生怕惊动了什么。
兰濯池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走吧,天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