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神魔 (第3/3页)
中夏用儒士为官,天竺则僧侣为贵,战国农家有君臣并耕之说,罗刹国以工立国,泰西则多商人秉政的。
士人以读书为业,商人舟车万里,互通有无。百工制艺,农人力田。古人有劳心、劳力之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百工、农人直接从事生产,士人、商人则从事于财富的分配,只是观念大不相同。
商人逐利,囤积居奇,使富者愈富,贫者愈贫。道家行无为之政,以至于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甚失朝廷设官之意。独有儒家以民为贵,行均平之政,是以儒士秉政,每每重农而抑商。
在生产条件稳定的情况下,世人生产的财富不会有太大变化。老子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商人之道可谓是损不足奉有余,所以说无商不奸,也是这个行当本质如此。
儒士读圣贤书,法圣人言行,本来应该立身行道,重义轻利,事实上又大谬不然。‘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常在于义与不义而已。儒士和商人一样不事生产,又居万民之上,要享受富贵尊荣,自有侵夺百姓、中饱私囊的便利。
是以不管何种身份,一旦当国秉政,必然会造成一个不事生产,仰食于民的群体,儒士读书明理,还算容易培养一种光明俊伟的人物,古代到了衰运末世,常有流民暴动,能奋发有为的也不过刘邦、朱元璋两人罢了。流民智识缺乏,若无张良、刘伯温之流的贤能辅佐,常是有破坏无建设,不能收拢民心,平治天下便不足奇怪。更有甚者,像张角、洪杨之流,妖言惑众,虐流天下,荼毒人道,莫此为甚!
古代生产能力不高,智识普及程度低,是以四民各司其职,有劳心劳力之分。仙界器物精利,生产采用机器协作,造纸术、印刷术精益求精,书籍流通日益加广。孟子说,‘尧舜与人同’,禅宗也说,‘众生即佛’,人的智力相差不远,谚云:‘穷山恶水出刁民’,实是环境闭塞的缘故。
机器生产既使农人、百工大得解放,造纸、印刷技术又使智识流通得其保证,四民差距将日益缩小,无所谓劳心、劳力的区别。
往常天下万国皆使一种阶级高踞民人之上,设官设教,是为神道。而今四民齐一,仙道复兴,仙界邦国多提倡种民共治。
实际则由若干道派出面组织朝廷,责以年限,期至则另行征选。多少年来,天生四民或儒、释、道三教皆有设官设教,宰执万民的,宗旨虽不相同,大抵都是寄食于民,损人肥己。
仙道号为种民共治,也不见得尽善尽美,不过百姓智识程度提高之后不那么容易受宗教、官府的愚弄。若干道派相互制衡,也减少一些独断专行、作威作福的恶劣风气。
是以种民共治的根本在于民智,民智的长养在于教育,教育的成败在于士师。
古代常有一些小皇帝,冲龄践祚,便易于大权旁落,受外戚、宦官、权臣的操控。是以必须太师、太保、太傅之流勤于督导,加以教育。成年之后才能顺利亲政。
种民共治的主体是民人,民人未有不待教育而有智识,教育之不善,将永无亲政之可能。
当初莽一夫贪位怙权,迭兴大狱,催折士师,败坏教育,一场梅花浩劫,读书种子扫地以尽。阴贼险狠,亘古所古。大摩国元气凋丧,礼仪廉耻,荡然无存,都是拜其所赐。
乃有无知小人妄言莽一夫祸国殃民是为了惩治贪吏,不知只有民人智识提高,行使其共治之权,才能遏止贪腐,迫害士师,败坏教育,只是为肆行不法扫除障碍而已。贪位怙权、倒行逆施,国家卒受其祸,诚所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千古巨孽,即其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