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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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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被抢 (第3/3页)

些,马的脚印浅一些,深的旁边有一道细细的拖痕,是叶迦尘拖着剑走出来的。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他的嘴唇干裂了,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不能停。黑风也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不是沙丘,不是岩石,是一个人。一个骑在马上的人,穿着深青色的劲装,黑发编成单辫,辫梢扎着青色布条。她的马是枣红色的,在山风中鬃毛飞扬,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叶迦尘停下脚步,眯着眼看着那个人。

    她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苏清玉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他怀里的位置——那里空空的,帛书不在了。她的目光又扫到黑风的后腿,扫到那条被血浸透的衣襟,扫到他手里拖着的那柄黑色长剑。

    “东西呢?”她问。

    叶迦尘没有说话。

    苏清玉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干的,但眼底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一口枯井,你往里看,看不到水,但你知道它曾经有水。

    “上马。”她说。

    叶迦尘摇了摇头。“黑风——”

    “我来照顾。”苏清玉走到黑风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它后腿上的伤口。血已经凝了,衣襟被血浸透,变成深褐色。她撕开衣襟,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把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是黄色的,带着一股苦味,撒上去的时候黑风哆嗦了一下,但没有躲。

    苏清玉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一条布,缠在黑风的伤口上,打了个结。她的动作很快,很轻,像是做过很多遍。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你骑我的马。我走。”

    “不行——”

    “你比我更需要。”苏清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叶迦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他翻身上马,坐在枣红色的马背上。马鞍还带着苏清玉的体温,热热的,像她刚离开不久。

    苏清玉牵着黑风,走在前面。枣红色的马跟在后面,叶迦尘坐在马上,看着苏清玉的背影。她的背很直,肩膀很平,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把整片大漠染成一片深橙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山岳会的山脉像一道深青色的城墙,横亘在天和地之间。

    叶迦尘把空了的右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刻着“玉”字的石头。石头是热的,被他捂了一路,从圣火宗捂到柳沟,从柳沟捂到这里。

    帛书没有了。但石头还在。

    石头在,她就还在。

    他握着那块石头,骑着马,跟着苏清玉的背影,一步一步地往南走。

    风从大漠那边吹过来,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痒痒的。他没有低头,只是看着前方那个牵着马、走得很稳的背影。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片大漠里,米里娅姆蹲在一个沙丘的背面,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看到了金剑堂的人围住叶迦尘,看到了他把帛书交出去,看到了他蹲在黑风身边抱着黑风的脖子,看到了苏清玉骑着马从南边赶来。

    她的手里握着那个竹筒。里面还有一只飞蛾,还活着。

    她把竹筒贴在胸口,贴在心脏的位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但她知道,她看了。她看到了一个人被打倒,但没有被打败。她看到了一个人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但没有失去自己。

    米里娅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朝南边走去。不远不近。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跟丢。风从大漠那边吹过来,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凉凉的。她把领口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南边有山。

    山里有她一直在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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