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虺蛇与瓷器 (第2/3页)
如水,月色昏暗,远处的窑炉烧得正旺,红光映在低垂的云层上,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曲阳窑场的夜并不安静——窑炉的风箱呼呼作响,夜班窑工偶尔一两声吆喝在山坳间回荡,但这些声响反倒成了一种掩护,没人会注意到一个道士正猫着腰在屋顶上行走。
虺蛇也已从墙角的洞中钻了出来,细长的身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正沿着墙根往窑场深处游去。
赵云舒展开身形,在屋脊与屋脊之间无声掠过,远远跟在那条小蛇后头。
穿过几排工棚,绕过堆放瓷土和釉料的库房,地势渐渐向下倾斜。
窑场依山而建,越往里走便越是深入山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陈腐的土腥气。
虺蛇在一处陡坡前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赵云舒,吐了两下信子,然后朝坡下钻了进去。
赵云舒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定睛一看,陡坡下竟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土洞,洞口不过井口大小,被几丛枯死的荆棘遮得严严实实。
若非有虺蛇引路,便是大白天从这里走过,也很难发现。
他俯身拨开荆棘,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风中混着浓烈的土腥味,隐隐夹杂着几分类似腐木的朽气。
虺蛇在洞口盘桓了片刻,便哧溜一声钻进了黑暗里,不见了踪影。
赵云舒没有急着跟进去,而是伏在洞口向下望去。
这一看,饶是他胆大,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土洞不深,约莫只有半丈来深,底下是个经人工粗略修整过的圆形土坑,直径不过五六尺。坑底铺着一层干草,草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件瓷器。
赵云舒对瓷器算不上内行,但他多少能分辨出好歹,主要分别方式是看对比现代瓷器效果如何。
老道士那两件白瓷已属上品,而眼前这几件瓷器,件件都比那两件强!
胎骨细白,釉面光润,在月光下泛着莹光,釉色白中微微泛青,罐身上隐隐刻着细密的莲纹,刀法精细如发丝。
这般品相,莫说放在定州城里的铺子里,便是送进节度使府上当贡品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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