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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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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分路 (第2/3页)

两天下雨塌方,一不小心能连人带马摔进河沟里。”

    小赵说着,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这腿脚,我劝你走大路。别为了省半个时辰,到时候掉坑里叫天天不应。”

    陆川听着,脑子里自发地开始构筑起路线。以前跑外卖,最核心的本事不是骑车快,而是“预判路线”——哪条路有红绿灯、哪条巷子在修路、什么时段哪条主干道会堵死,全都得在脑子里有一张清晰的地图。

    “黑土林的大路,虽然绕,但是路况稳定。”陆川开口分析,“土崖子小路虽然近,但近两天下过雨,泥土松软,风险太大。我走大路。”

    小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川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原本他还准备了一堆劝说的废话,这下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哼……算你识相。”小赵嘀咕了一声,转身往马房走,“我去给你牵那匹老黄马。它脾气慢,但脚步稳,适合走远路。”

    看着小赵跑向马房的背影,陆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皮袋,心里泛起一股微微的暖意。

    这小子嘴上从不服输,动不动就“陆哥陆哥”地调侃,可办起事来,其实比谁都细致。在这个看似冰冷严苛的驿站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个新来的“外乡人”往正轨上拉。

    三

    出发前的准备,陆川做得很慢,也很仔细。

    以前在骑手站点,出车前的“例行检查”是救命的习惯——胎压、刹车、电池电量、外卖箱的扣环。这个习惯被他带到了这个没有油门和刹车的地方。

    他先把黄麻纸底册放进桐油布里包裹了两层,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塞进小赵给的牛皮文书袋里。随后,他将文书袋交叉背在胸前,用皮带扣紧,确保袋子贴紧肋骨,骑马时不会晃动摔打。

    接着,他走到老黄马身边,开始检查马具。

    鞍韂扣得够不够紧?马缰绳有没有磨损断裂的迹象?马蹄铁下面有没有塞进小石子?

    他蹲下身,学着老张教的样子,抬起老黄马的前蹄仔细看了看。蹄铁钉得很牢,掌心没有异物。老黄马打了个喷嚏,温热的气流喷在陆川脖子上,痒痒的。陆川顺手摸了摸马鼻梁,老黄马蹭了蹭他的手掌。

    老张站在廊下,端着一碗热水,远远地看着陆川这一套动作。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水,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挑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

    “干粮带了没?”老张问。

    “带了两个硬饼子,水囊装满了。”陆川拍了拍腰间。

    “路上少说话,别跟生人套近乎。东西在你在,东西没了,你也别回来了。”老张放下水碗,摆了摆手,“去吧。申时之前赶回来,晚了黑灯瞎火的,后山有狼。”

    “好。”

    陆川跨上马背。老黄马欢快地甩了一下尾巴,迈开蹄子朝着驿站大门走去。

    走出大门的那一瞬间,清晨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陆川回头看了一眼,安陵驿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小赵正提着水桶在院子里吆喝着什么,老张依然站在廊下,手拢在袖子里,像一尊镇在门前的石狮子。

    陆川收回目光,拉紧缰绳,催马向前。

    四

    出了安陵驿大约十里地,平坦的官道便到了头,取而代之的是凹凸不平的土路。

    天色依旧阴沉,乌云沉沉地压在树梢上,空气里湿漉漉的,仿佛随时会下雨。

    陆川严格按照小赵的指引,放弃了那条看起来能省不少时间的山脊小路,拐进了通往黑土林的大路。黑土林名副其实,道路两旁全是高大密集的古树,遮天蔽日,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骑在马背上,陆川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这并不是一次轻松的郊游。在这个没有导航、没有手机信号的年代,迷路或者发生意外的代价是极其高昂的。

    走到黑土林深处时,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原本小赵说这里只有一条直路,可眼前的地面上,却因为前阵子大雨冲刷,形成了一条新的断裂沟壑,旁边的灌木丛被人用镰刀砍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新小道。

    旧路被几棵倒塌的枯树挡住了,新小道看起来踩的人不少,但泥泞不堪,布满了深深的脚印和车轱辘印。

    陆川勒住马缰绳,停在岔路口。

    如果是经验不足的新手,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看起来有人走的新小道。但陆川跑了几年外卖,对“路况”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跳下马,牵着老黄马走到倒塌的枯树前。

    枯树断裂处木质新鲜,显然是刚倒下不久。他蹲下身,看了看被挡住的旧路。旧路虽然被树干横着拦断,但越过树干之后,后面的路面依然宽阔,而且地势较高,没有积水。

    而那条新砍出来的小道,地势偏低,路面上的泥水已经泛着黑光,脚印踩进去深达数寸。更糟糕的是,小道的尽头隐隐向山谷低洼处延伸,如果天空下起雨来,那里会在极短时间内变成一片沼泽泥潭。

    “不能走小路。”陆川心里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硬骑,而是牵着老黄马,小心翼翼地绕过倒塌的树干,跨过了沟壑。越过障碍后,前方的旧路果然恢复了平整。

    老黄马打了个响鼻,步履重新变得稳当起来。

    陆川摸了摸他胸前的牛皮袋,里面的底册完好无损,甚至没有沾上一滴泥水。

    这只是一种职业习惯——在不确定性面前,宁可多花点力气绕过障碍,也绝不把筹码押在看起来快捷却充满隐患的捷径上。这种在现代配送中磨砺出来的风险控制本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再一次救了他的急。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树林渐渐稀疏,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连绵的稻田出现在视野里,田垄交错,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升起。

    下原村到了。

    五

    下原村比安陵驿看起来还要贫瘠一些。

    村口有一棵几个人合抱不拢的大榆树,树下坐着几个正在剥豆荚的老妇人和几个光着屁股玩泥巴的小孩。

    老黄马的蹄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孩子们停下了嬉戏,呆呆地看着骑在马上的陆川;老妇人们也收起了谈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畏惧。

    在这个年代,能骑着官马、穿着驿卒服饰进来的人,往往意味着官府的差役,而官府的差役到了乡村,通常只带来两样东西——要粮,或者要人。

    陆川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隔阂。他没有像以前送外卖那样直接大声吆喝“谁是赵林”,而是放慢了马速,在距离老妇人们还有十步远的地方跳下马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着走上前,拱了拱手:“老人家,打扰了。请问村里的赵林家怎么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抬起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陆川一番。见眼前这个年轻人面色和善,眼神里没有平日里那些官差的嚣张跋扈,警惕的心态稍微松了松。

    “找赵大林啊?”老妇人指了指村东头,“沿着这条土路一直走,看到门前有一棵柿子树的那家就是了。小哥……你是官府来收税的?”

    “不是收税。”陆川摇了摇头,温声解释道,“我是安陵驿的驿卒,来给赵大叔送田亩核验的副本底册。这是好事,郡里核准了数,以后交税有据可查,不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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