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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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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第3/3页)

这可不在交易里面。”

    江一草看了他两眼,摸了摸下巴,笑咪咪道:“给点儿吧。”

    谢晓峰思琢一番,正色道:“明日让易风给我写个数,如果可以,我就应下。”

    “痛快,这一单现钱交易。”江一草赞道:“一百六十五。”

    谢晓峰头一低,哀叹道:“就少五文?”江一草笑着拍拍他肩头笑道:“铁我是给你现银,你又不吃亏。”谢晓峰呸了一口,恨恨道:“银子有屁用!”

    江一草开解道:“前年西山进贡,京里回赐了七万两千两银子,算下来那口更深吧?”谢晓峰无奈一笑,脸上阴郁之色一闪而逝,转而笑道:“继续说正事儿。”眉头微皱,斟酌良久后缓缓说道:“那****去八里庄,我与龙帅留在桐尾巷帮你应付言净那几个秃驴还有后来的兵部官员,这个人情值得几何?”

    江一草笑着摇摇头,心想你终于说起这事儿了,应道:“再减十五。”

    谢晓峰摇摇头,正色道:“价钱就不用再少了,只是……能不能再多五万斤?”江一草面色一凝,问道:“西山每岁用盐难道要这般多?”谢晓峰笑笑不答。

    江一草思虑良久,忽然说道:“若太子再助我一事,出盐便再多五万。”谢晓峰诧异道:“何事需我助力?”江一草道:“若你我交易定下,太子也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了,明日您去鸿胪寺可好?”

    谢晓峰嗤的一声,翻了个白眼道:“要我去住鸿胪客馆?不说又要上朝给那个小皇帝磕头麻烦,单说鸿胪寺里那些红脸赞仪官便叫人看着生厌,不去不去!”

    江一草笑道:“五万斤?”

    谢晓峰想了想,大约终是没抵过雪盐诱惑,叹道:“说吧,然后怎么做?”

    江一草慢慢说道:“既然在鸿胪寺亮了身份,那您便是国宾了。只是如今西山向北丹和我中土同时上贡,这身份未免尴尬了些。再过些日子,东都四皇子便要来观祭天大礼,您便托辞多有不便,赶在他进京之前归国。想来朝中大员们不想西山与北丹多有接触,巴不得您早走,这便成了水到渠成之举。”

    谢晓峰心中疑惑渐生,追问道:“再然后?”

    “国宾归乡,朝廷会派禁军送出京外二十里,然后京营送至新市,再然后便是进了舒无屈的辖区。”

    谢晓峰忽有所悟,道:“你要送人出京?”

    “然。”江一草笑着点点头,“军士护送,神庙不好出手,易家也没办法,冷五春风先跟着你,然后到安康时,再和王妃回望江的车队会合,如此一来,路上便安全了。”转头吩咐易三道:“多调出来的盐,你记在案中,回郡和王爷要讲清楚,是我动用的*之权。”

    谢晓峰皱眉道:“既然王妃也要回望江,冷五春风便跟着她走,应该也无大碍。不论神庙还是中土朝廷,都断不会为了他二人便和望江翻脸。这般小心,到底要送谁?”

    江一草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笑着说道:“还有我。”

    谢晓峰也笑了,说道:“倒忘了你这个灾星。也罢,五万斤算你的路费,阿愁姑娘的路费我是不敢收的。”江一草笑笑,心头却略有些不安。

    送谢晓峰出门口,江一草忽然问道:“小东山北边那片海子的青盐是不是开始在采了?”谢晓峰身形一顿,半晌后脸上浮出一丝怪怪的笑容:“可惜至少还得三年的功夫,西山吃盐才能不靠中土。”拱手下楼。

    “果然如此。”江一草向易风叹道:“这一单私盐走完,西山就不用操心此事。早知这般,我该把价钱喊高些才是。”

    易三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话。

    江一草微笑道:“这些日子你也累着了,既然定好了离京的日子,原先交待给你的事情都暂时先放下,歇几天才是正事。”易三应了一声,便开始收起桌上的帐簿文书。

    江一草见左右无事,便抬步下楼,远远看着前厅里燕七正提着酒壶围着钱四转悠,冷五还是贯常那副冰冰的模样,怀里抱着那柄丑不堪言的黑剑。他远远地望着,却没有走进厅里,反步走到后园,在屋外轻轻问着丫环:“王妃休息了没?”丫环还未回答,屋内便传来司云绛雪懒懒的声音:“老二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江一草进得屋内,看着她正捧着本书在看,问道:“什么书呢?”绛雪应道:“红袖招。”江一草眨眼想了想,打趣道:“这等王候将相才子佳人的东西,你也看得进去?莫不是出来日久,有些挂念王爷?”

    “呸!”绛雪王妃将书搁在案上,笑骂道:“那根木头有什么好记挂?你方才和西山那边谈的如何?”江一草应道:“差不多完了,一些运输、中转之类的细项还要易三再斟酌,待条款列清后,你看下。”绛雪应了声,又问道:“来前宋别便要我问你,日后郡里和易家该如何安排。”江一草想了想应道:“今日不比当年,再没理由把过手钱双手送给长盛,往西山一路的贸易,半窗里的自家兄弟就可以理顺……不过……如果就此打住,似乎在面子上也过不去。日后走盐给易家留个什一之数就成。”

    二人又说了番下午和自在舒家和诚王府的事情,江一草见夜已深了,便告退出去。

    刚一出门,却发觉望江会馆上方弥漫着一道极淡极美的酒香,江一草心头一动,微笑浮上唇角,脚尖在院前花树上轻轻一点,身形拔高而上,右手在檐下一搭,凌空一个转身便轻轻巧巧坐到了屋顶上。

    春风小丫甜甜笑着看着他,将手里精致的小扁烧泥壶递了过来。他接过来凑到唇边贪贪饮了一大口,直觉酒香沁入喉中,渐渐在胸腹处散开,过不多时,便感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舒爽,美美长叹一声。

    “谢晓峰刚才下来,你没有见?”江一草看着屋顶上空那圆圆的月儿,随意问道。

    春风无助笑了笑,将酒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来,浅浅抿了一口,小指头勾着酒壶细细的柄轻轻摇着,低头轻声说道:“哥哥为何尽和我说些不相干的人?”

    江一草微微一愣,复又洒然笑道:“你这小丫头,又在想些什么古怪?”

    “没什么。”春风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说道:“莫言垮了,你说莫矶在东都过的怎么样?”不待江一草说话,又道:“不要答我,我只是找些话来说罢了。”她轻轻动了动头,青丝缭绕。

    不知过了多久。

    春风小丫微笑说道:“阿愁姐在房里,今天还没烫脚喔。”蹦跳着站起身来,沿着窄窄的屋脊向前厅走去,小小的绸面鞋小心翼翼地踩着,右手小指上的烧泥酒壶在夜空中摇晃不停。

    江一草看着月光下的女子,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正在雪地里蹒跚前行的稚龄女童,胸口一片温润,正想开口唤住她,却听着她清清扬扬的声音伴着夜风而来:“我去前院找那几个小子拼酒,你下去吧。”

    ……

    ……

    明月如昨。

    “你是那风中妩媚的花呀,怎敢靠近你?你是那匣中不鸣的琴呀,怎听你声音?我是那一触即走的懦人呀,牵马远离。我是那墙角顽童刻下的竹马画呀,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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