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谁规定的三级 (第2/3页)
客户把一张已经确认过的海报又圈了三处,问中午前能不能改。她看了两眼,没有马上回,先把锅里的鸡蛋关火。徐沅问她今天不是调休吗。唐莉说是,语气很平常:“调休又不是失踪。真急的我会回,不急的下午再说。”
去年肺炎那次,唐莉出院第二天就抱着电脑改稿,后来部门复盘还写过一句“关键节点响应意识强”。她当时觉得算表扬,过了很久才意识到,那句话也在悄悄告诉所有人:生病的时候照样可以响应。她没有劝徐沅跟公司狠狠干一架,只把自己的手机截图文件夹翻给她看,里面按月份存着加班、调休、客户改稿和审批记录。“你要留就都留。”唐莉说,“别只留对你有利的。真要讲事实,事实得完整。”
她给已经离职的程佳发消息,问当时是不是补过别的证明。程佳说没有,还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已经被公司的考勤折腾到了。两个人聊了几句,程佳忽然发来一段语音,说自己离职前有一次胃炎请假,人事也让她换医院,她嫌麻烦,最后直接请了事假。
语音最后,程佳说:“几百块钱而已,我那时候懒得吵。现在想想,就是大家都懒得吵,他们才越来越顺手。”
徐沅把这段语音听了两遍,没有回复。
她并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专门和公司争论制度的人。她来这里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研究员工手册。过去三年,她也确实从这份工作里得到过东西。独立提案、拿到项目奖金、在复盘会上被点名表扬,都是在这里。去年双十一连续忙到凌晨两点,刘启明还在群里说他们这批年轻人扛得住事。她当时看到那句话,甚至有一点高兴。
现在再看,“扛得住”忽然有了另一层意思。能扛的人,常常就会被默认还能再扛一点。然后她问陈琳,现行的审核口径能否发给她看。这次人事没有马上回复。
上午十点,部门群里发布新的活动排期。徐沅习惯性地点开文件,看到自己负责的两个品牌被标成黄色,备注“待跟进”。她手指已经落到键盘上,准备给供应商发消息,忽然想起孙晓璐早上那句真休息。她合上了电脑。工作以后,她头一回请了病假,也头一回没有偷偷上线。
中午陈峻打来电话。徐沅问了昨晚没继续问的那笔钱。陈峻把这个月的支出简单说了一遍:给家里转了三千,房租一千八,信用卡一千多,车前几天又做了保养。项目点离住处远,那辆旧车卖掉也解决不了什么,反而会让他每天多换几趟公交。徐沅听着,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像在做一份很差的家庭预算。还没有结婚,甚至还隔着两座城,已经开始讨论一辆旧车到底算资产还是负担。
她问陈峻,为什么他总说以后会好。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因为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陈峻说。
徐沅握着手机,没有回答。陈峻并不是在骗她。他只是和她一样,在许多没有答案的事情后面先填一个“以后”。以后换岗,以后涨工资,以后结束异地,以后攒够首付,以后再谈结婚。这些“以后”以前听起来像希望。昨天开始,它们突然变得像欠条。徐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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