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3页)
是两个巨大的车轮,正面嵌着个白虎头,正是玄魔的脑袋,车轮碾过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阿图鲁宁古亲。”玄魔的声音如同铁器摩擦,“私闯禁地,死。”
话音未落,它猛地喷出一条猩红长舌,如鞭子般抽向卢象升。卢象升旋身躲开,长舌抽在冰壁上,砸出一道深痕。未等站稳,白虎头口中突然喷出火焰,火舌舔舐着冰面,瞬间腾起一片白雾。他借着雾气掩护,绕到玄魔侧面,迅雷铳对准车轮连接处扣动扳机——“砰!”火星四溅,车轮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阿图鲁宁古亲咆哮着,白虎头张开巨口,竟喷出一枚大号铅弹,带着破空之声直逼面门。卢象升瞳孔骤缩,猛地向后翻滚,铅弹擦着鼻尖飞过,在冰壁上炸出个窟窿。他趁机装填弹药,瞅准玄魔火力间隙,连续三铳打向白虎头的眼睛。
“嗷!”玄魔发出痛呼,车轮突然加速撞来。卢象升飞身跳上冰柱,脚下一蹬,如箭般冲向玄魔顶部,迅雷铳抵住楯车缝隙扣动扳机。“轰”的一声,黑铁外壳被炸开个缺口,玄魔的动作瞬间迟滞。
“努尔哈赤!”阿图鲁宁古亲的声音带着血泪,“你以为靠怪物攻破我的克兆佳城就了不起?就能称霸辽东?我告诉你,就算死,后人也不会认你是巴图鲁!你就是魔鬼!”它猛地将一个青花瓷瓶扔向卢象升,“接住!不能再让他祸乱辽地!”
卢象升稳稳接住瓷瓶,看着玄魔的身体在黑烟中散落,心中了然:想必是当年被努尔哈赤征服的女真部首领。他握紧瓷瓶,眼中燃起急切:“有了这个,你就能恢复原样了,应龙哥!一定要撑住!”
他飞奔到冰雕前,拔开瓶塞,将化解散均匀倒在梁应龙身上。白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下面的衣襟。梁应龙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
“应龙哥!”卢象升喜出望外,连忙扶住他。
卢象升见梁应龙缓过气息,忙扶着他胳膊,眉头还凝着刚才的紧张:“应龙哥,没事吧?刚才看你被冻成那样,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话没说完,却被梁应龙轻拍手背打断。
梁应龙撑着冰面慢慢站起,胸口起伏着,声音带着刚复苏的沙哑:“总算得救了……刚才在冰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冻碎了,意识迷迷糊糊的,就听见你在外面厮杀的动静,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撑到见你一面。谢谢你,卢象升老弟,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冰窖里了。”
卢象升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恳切的神色:“说什么谢!应该道谢的是我才对。若不是你引开那些玄魔,我哪能这么顺利找到化解散?再说,你我同是抗金之人,本就该相互扶持。”
梁应龙闻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这些虚礼了,眼下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卢象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只剩一半化解散的瓷瓶,递到梁应龙面前:“应龙哥,对了,你把这收下,算是一点心意。剩下的留给你自己备用,说不定路上还用得着。”说完便转身要走,脚步却带着几分仓促。
梁应龙握着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刚要道谢,就见前方黑影闪动,数名后金士兵举着长矛冲来,身后还跟着两只拖着长尾的玄魔。他握紧腰间的弯月戚门剑,剑身在冰光反射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左脚猛地踏前,剑随身走,一道银弧闪过,为首那名士兵的长矛尚未刺出,便已被拦腰斩断,惨叫着倒地。右侧玄魔喷出黑雾,他脚尖点地旋身避开,剑脊重重砸在另一名士兵的手腕上,趁其吃痛撒手之际,剑锋顺势挑出,直刺玄魔心口。那玄魔发出一声尖啸,化作黑烟散去。不过片刻功夫,冰道上已横七竖八躺满尸体,玄魔的黑烟也消散无踪,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一场幻影。
忽闻前方传来“砰砰”铳响,梁应龙快步上前,只见卢象升正被四只鳄龟型玄魔围住。那些玄魔背覆硬甲,口吐酸液,卢象升的迅雷铳虽威力十足,却一时难以击穿它们的甲壳,只能借着步法腾挪躲闪。
“我来帮你!”梁应龙大喝一声,挺剑加入战团。他瞅准一只玄魔转头的间隙,剑走偏锋,顺着甲壳缝隙刺了进去。那玄魔痛得猛一甩头,梁应龙借势拔剑,带出一串黑血。卢象升趁机抬铳,铅弹精准地射入玄魔张开的口中,黑烟顿时喷涌而出。
就在此时,周围冰层突然碎裂,又有七八只鳄龟型玄魔从冰下钻出,将两人团团围住。卢象升铳响不断,铅弹如雨点般射向玄魔眼部、关节等薄弱处;梁应龙的戚门剑则如灵蛇般游走,专找甲壳衔接的缝隙下手。剑光与铳火交织,玄魔的嘶吼与铳声震得冰道嗡嗡作响。不多时,最后一只玄魔在两人合力下化作黑烟,卢象升脱力般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梁应龙收剑入鞘,走上前扶起他,关切地问:“卢象升老弟,你没事吧?看你这模样,怕是耗了不少力气。”
卢象升摆摆手,挣扎着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眼神坚定:“没事,歇口气就好。”他望着前方幽深的冰道,忽然沉声道:“应龙哥,我只跟你实话实说。我之所以盯住这里的火器,是因为我也想打倒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打算在灭掉叶赫那拉部后,进攻萨尔浒。你经历过的事情,接下来会发生在我那些驻守萨尔浒的边军朋友身上。”
梁应龙心头一震,低声唤道:“卢象升……”
“所以无论如何,我绝不能让努尔哈赤毁了萨尔浒。”卢象升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因此,我打算夺回这里缴获的火器,充当我那些萨尔浒边军朋友的战争开销。”
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石阶上传来冷哼,熊廷弼正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酒壶,喝了一大口后说道:“搞什么?光顾着自己耍帅,把老夫晾在这儿半天,可恶。”
卢象升看了梁应龙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应龙哥,真希望我们下辈子,能出生在太平年,不用再这般刀光剑影,能安安稳稳地耕读度日。”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冰道尽头渐渐模糊。
梁应龙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了句“保重”,握紧手中的瓷瓶与长剑,继续沿着冰道前行。
洞穴深处弥漫着机油味,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不绝于耳,蒸汽从铜管缝隙里丝丝冒出,在岩壁上凝结成白霜。梁应龙踩着满地滚珠轴承前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女子的哭喊——黑环赫干正死死攥着雷拉斯的手腕,她另一只手紧握着短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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