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关城春暖·山寺释嫌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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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剑入鞘，眼神真诚坦荡：“你的心性和格局，比朝堂那些官员强太多。是我之前想太多，对你带着偏见。”
一旁的武书毅迈步走上前来。少年一身银绿战甲，长相清俊，眉眼温润，只是眼底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拘谨谨慎。
他攥了攥手心，认真开口：“沈谋臣，也请你指点我几招。”
武书毅的水木异能，偏向防御、禁锢，防守能力顶尖，正面强攻偏弱，非常适合守城辅助。
沈砚看着眼前坦荡真诚的少年，心里软了一下。
【沈砚OS：乱世里面，这么干净、一心想着家国的少年真不多。比起朝堂那群勾心斗角的老狐狸，纯粹太多了。】
他稍稍凝神，再次催动异能。脚下蓝光法阵重新亮起，雷声再起，龙吟声在院子回荡。雷龙虚影盘旋升空，磅礴雷霆之力慢慢积蓄，威压一层层铺开。
武书毅神色一凛，不敢大意，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灵力全部释放！
苍翠藤蔓从四面八方汇聚，水汽层层叠加、压实缠绕。密密麻麻藤条堆叠，一层又一层水藤结界，一面厚重密不透风的藤水巨盾稳稳立在身前。
全程防守，不进攻，死守阵地。
下一瞬，雷龙咆哮俯冲，滔天雷光狠狠砸落在盾面上！
砰砰砰的炸裂声接连不断！狂暴雷光不停冲刷碾压，冲击波一次次撞击屏障，响声震耳朵。
无尽雷霆威力不停倾泻，却始终突破不了少年的防御壁垒。
沈砚长枪如风舞动，风雷呼啸，披风猎猎作响。他控制力道，一波波温和的雷劲持续施压，不秒杀、不碾压，目的只是帮少年熟悉灵力，打磨防御韧性。
几番僵持下来，武书毅灵力消耗飞快。少年脸色慢慢发白，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微微发抖。厚重藤水巨盾表面，开始出现细小裂痕，防御一点点变弱。
沈砚精准抓住临界点，瞬间收回所有雷霆攻势。手腕一转，枪杆平平抵在少年肩头，恰到好处终止比试，干脆利落，不让场面尴尬。
院子清风徐徐，香火缓缓升腾，暖阳洒在地上，一切重归安静。
两场坦诚切磋，彻底打碎三个人之间所有隔阂、猜忌与疏离。
武书毅抬手擦掉额头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膀放松下来。之前心里所有提防、偏见、疑虑，此刻全都消失。
他眼神带着愧疚，十分坦诚：“之前我固执地认定，你是宇文嵩派来的眼线，处处提防你，对你多有不敬。今天交手我才明白，你心怀家国，坦荡真诚，从来没有背叛雁门的想法。是我误会你太久了。”
沈砚淡淡一笑，语气松弛直白，带着现代人说话的感觉：
“我不会洗白自己，也不装高尚。
我最开始，确实带着宇文嵩的密令来雁门关，顶着他心腹的身份，这是事实，没必要遮掩。
但我有自己的底线。谁守护百姓，谁遭受苦难，谁祸乱江山，我分得清清楚楚。
助纣为虐、出卖百姓的事，我干不出来。”
这番话没有古人那种文绉绉客套话，直白实在。
武曜英静静看着他，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她摘下头盔，指尖轻轻摸着冰凉的盔沿，目光望向飘着香火的观音石像，轻声感慨：
“我大半辈子守边关，看多朝堂阴谋，看透人心凉薄。背叛见得多了，就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她转头看向沈砚，神色郑重：
“雁门现在暂时安稳，可乱世棋局没有停下。关外突厥养精蓄锐，早晚还会再来攻城；京城宇文嵩权欲滔天，恨你入骨，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路，到处都是危险，处处都是圈套。”
沈砚握紧长枪，脸上松弛的神色褪去，只剩下笃定。
他本就无家可归，孤身漂泊乱世。既然留在雁门，就护好这一方烟火。
“从我撕毁密信、跟宇文嵩翻脸那一刻，我就站在奸佞的对立面。往后，我沈砚，和你们姐弟一起守城。外敌咱们一起挡，奸佞一同对抗，风雨同舟，生死一起扛。”
一句话落下，心结全部解开，过往误会一笔勾销。
从这一刻起，三人不再是谋臣和守将，立场对立。而是乱世焦土之上，可以完全信任、托付后辈，一起扛风雨的生死同伴。
古寺清风绵长，香火悠悠不绝。关内百姓安稳度日；关外强敌潜伏，杀机暗藏；千里洛阳朝堂，权奸怒火中烧，阴谋悄悄铺开。
这短暂的春日安宁，不是乱世的结局。只是滔天风暴来临之前，命运给的一小段喘息时间。
千里之外，洛阳相府。
雕梁画栋的书房里，烛火摇晃，光影昏暗。
宇文嵩坐在案前，手指死死攥着边关送回来的密报，指节发白，青筋凸起。
纸上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
沈砚叛主。
雁门稳住。
将士归心，百姓感念。
他筹谋好几年的边关布局，一夜之间全部毁掉。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谋臣，反手釜底抽薪，毁掉他的计划，断掉他的兵权，打碎他的野心。
滔天怒火压在心底，脸上反而越发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一辈子步步算计，爬到权倾朝野的位置，掌控朝堂半生，从来没有输得这么狼狈。
越是输，越是偏执。越是败，越是不甘心。权力是他半辈子的执念，也是困住他的枷锁。乱世之中追逐权柄，进退都是局。
一旁的李艾丽抱着胳膊站在窗边，看着丈夫隐忍暴怒的样子，语气平淡通透，带着生活化吐槽：
“早就跟你说了，沈砚这个人，你压不住，也留不住。
你非要把这把最锋利的刀送到边关，现在刀刃反过来伤的，全是你自己。
费尽心机培养出来的底牌，直接反水，竹篮打水一场空，图啥呢。”
宇文嵩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哼声，眼底翻涌阴冷狠戾。
“沈砚……武曜英……武书毅……”
一字一顿，寒气逼人。
“今日你们毁我大业，断我前路。来日我必定亲自去雁门关，一笔一笔，跟你们清算到底。”
烛火猛地一晃，暗影笼罩整间书房。
京城暗流涌动，朝堂风波即将爆发。一场针对雁门关、针对沈砚、武氏姐弟的巨大杀局，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