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砚台的断层 (第3/3页)
,人物衣褶用的是铁线描,设色富丽典雅,即便是残损的局部,也能看出极其精湛的院体画功底。
更显眼的是残片右下角,盖着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朱文私印。
印文笔画繁复,是典型的九叠篆。
“能看出来是谁的章吗?”
晏斯年侧过头问她。
宋泠伊俯身看着那枚印鉴,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直接触碰脆弱的纸面。
“字体是清代中早期的流派,但我专攻的是服饰刺绣和妆容纹样,对宫廷书画印鉴的鉴别不如我师叔。”
她边说边掏出手机,拉近焦距,调出微距模式,将残片正反面、纸张纤维暗纹以及那枚朱文印鉴连续拍了六张高清图。
微信界面划开,她找到了通讯录里的“裴老”。
这位长辈是京市文保所退下来的书画修复专家,早年跟许瑶有过多次业务合作,在非遗古籍修复这一行里算得上帝师级别的人物。
照片刚发过去不到三十秒,手机屏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裴老。
宋泠伊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丫头,这东西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电话那头连寒暄都省了,老人的声音带着极少见的急促,甚至有些变调。
“我妈留下的老砚台夹层里。”宋泠伊握紧手机,“裴叔,这残片有什么讲究?”
“讲究大了!”
裴老在电话那端拍了桌子,呼吸粗重地穿透扬声器。
“那是冷枚的私印!‘金门画史’四个字,篆法和故宫藏的避暑山庄图上一模一样!你看那假山皴法,用的是典型的焦墨苔点,设色用的是原矿石青石绿,两百多年都不见灰暗!”
宋泠伊的后背直立起来。
冷枚,清代康熙、雍正时期的内廷画院台柱子,传世真迹本就少得可怜,每一幅在拍卖场上都是天价。
“裴叔,这只是个残角。”
“残角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当年八国联军进京,圆明园散了多少宫廷大件?冷枚有几幅纪实性长卷一直只有内务府账册记载,实物下落不明!”
裴老的声音越说越高,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
“如果是完整原作的一角,单是这一片残页,国际私洽市场上叫价就能到八位数!要是能顺着残片定位到整幅失踪画作的底稿或者下落,市场估值起码过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