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为什么你当时不说 (第3/3页)
。桌面永远收得整齐,书摞成一列,笔筒里的笔按颜色分了类。她去那间宿舍二十几次,那个人在场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白衬衫。
记忆里只剩碎片:操场围栏旁边一个侧影,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手里拿着本什么书。逆光,脸是糊的。她那时候满眼都是傅书珩,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就走了。
还有一次。元旦晚会后台。她给傅书珩做完造型从后台出来,走廊里跟一个人擦肩。对方递了一瓶水过来。
“给你的。”
三个字。声音很低。她接了,拧开喝了两口,回头想说谢谢的时候人已经拐了弯。巴黎水,玻璃瓶的。宿舍走廊自动售货机里没有那个牌子。
她当时没在意。
厨房纸巾吸干了水渍。宋泠伊把纸团攥在手里,蹲在玄关地上没起来。
脚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踝。那条银链子早就不戴了——大三那年傅书珩送的,细细一条,坠了个铃铛,洗澡都不摘。分手的时候塞进行李箱最底层,回国搬家再没找到。
但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链子到手的第二天,她穿凉鞋去傅书珩宿舍。进门的时候脚踝上的铃铛响了一下。傅书珩打游戏,头都没抬。
隔壁床那个人从书桌前转过来——
视线往下扫了一下。
就那一下。很快。快到她当时完全没觉出什么,甚至没留下清晰的画面——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一个角度,一个她直到今天晚上才翻出来的细节。
宋泠伊靠着玄关的墙,慢慢站起来。
太阳穴跳了一下。不是疼,是回忆的密度撑过了容量。她按了按额角,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去厨房洗手。
水龙头还在滴。她刚才没拧紧。
伸手去关的时候,楼梯上有了动静。
脚步不重,但在凌晨前的这栋房子里,每一响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晏斯年下了楼。
没换鞋,光脚踩在楼梯上。走到厨房门口停住。宋泠伊站在水槽前面,手指还搭在龙头上。两个人隔了三步。
“玄关的水擦了。你杯子磕了个口,没碎。”她说,声调跟汇报工作差不多。
晏斯年应了一声。绕过她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一瓶矿泉水。拧盖子,喝了两口,瓶子放在料理台上。
厨房的感应灯因为他进来,自动调亮了一档。
宋泠伊关好水龙头,转身背靠水槽边沿,看着他。
“大学的时候,”她开口,声音不算正式,但也不是闲聊的调子,“你是不是递过我一瓶水。元旦晚会,后台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