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导演当场改口了 (第2/3页)
唐代仕女画的精髓在这个回勾里。收得太早显得拘谨,收得太晚变成戏曲脸谱。
宋泠伊这一笔的收尾位置卡在沈知意眉尾下方约三毫米处,角度二十七度——不是量出来的,是手感。
画完两只眼睛,她退后半步,歪了一下头看整体。
旁边那个偷看的化妆师这回没忍住,凑近了两步看沈知意的眼妆,嘴巴微张。
宋泠伊没理,继续往下走。
额心花钿是整套妆面的重心。
她打开工具箱底层的一个小号密封罐,用镊子夹出一片预先裁好的真金箔——不是市面上的仿金纸,是足金箔,厚度千分之一毫米。
金箔搁在沈知意额心的位置,她用一支极细的水彩笔蘸了特制的植物胶,沿边缘一点点固定。
箔片太薄,呼吸重一点都会飘,宋泠伊做这步的时候连换气的频率都控制了——吸气的时候手动,呼气的时候手停。
花钿贴完,她在上面用朱砂粉勾了两道弧纹,是莲瓣的简化形。
然后是额黄。
她用的不是膏状的打底,而是最老派的干粉扑法:把雌黄粉拍在一块丝绵上,轻轻按压在眉骨到发际线之间的区域,一层一层叠,每层之间用干刷扫匀。
这个手法已经没几个人会了。
宋泠伊当年翻了三个月的文献和出土实物图才复原出来,试了至少二十几种材料配比,最后定下来的方案光笔记就写了大半本。
四十分钟。
宋泠伊把最后一支笔放回工具箱,退后两步。
“好了,睁眼吧。”
沈知意睁开眼——准确说是先睁了左眼试探了一下,然后两只眼睛一起打开,视线对上镜子。
妆造间安静了大约有四五秒。
镜子里的人,额心金箔花钿在灯下折着光,眉骨到发际线一片薄薄的鹅黄晕染,眼尾那条石青色的弧线像工笔画里勾出来的。
整张脸被这套色彩托得又艳又沉,是敦煌壁画上飞天乐伎活过来的那种质感。
沈知意盯着镜子,嘴唇动了两下。
半天蹦出一句:“发型呢?”
“接着做。”
宋泠伊拉开工具箱侧面的暗格,里面是一排发簪、步摇和她手工缠的绢花。
这些配饰全是她自己做的,簪头用的是银丝和淡水珠,步摇的流苏用的铜丝加琉璃珠,绢花是绞缬工艺的真丝。
发髻做了二十分钟。高髻,双刀半翻,额前留了两缕碎发沿着颧骨垂下来,刚好框住脸型。步摇插在髻侧偏后方,走路的时候流苏会贴着耳垂晃。
全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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