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渊曜初醒 (第2/3页)
雾竟顺着钺柄逆流而上,缠上他的手臂。煞气本源被一寸寸抽走,虎口崩裂,鲜血溅上钺刃。古钺发出沉闷的嗡鸣,像是也在悲鸣。
“师父传你的,为师自然收得回来。“玄衍五指微拢,黑雾骤然收紧。
苍玄闷哼一声,古钺脱手,整个人被黑雾卷起,重重砸在崖壁上。碎石飞溅,他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塌陷下去一块,挣扎了两下,竟再难起身。
“苍玄叔父!“云玄舟目眦欲裂,提剑便要冲上去,却被苏泠汐死死拉住。
“别去!“苏泠汐的声音发颤,“万灵化道诀在吞灵,你上去,只会成为他的养料!“
云玄舟咬牙,剑柄几乎被他捏碎。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眼睁睁看着苍玄被活活抽干,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身影,从苏泠汐身后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爹……娘……“
六岁的云沉渊,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他中过幽寒蚀仙毒,这些年全靠苏泠汐以灵力日日压制。可此刻万灵化道诀抽干了方圆百里的灵气,压在他体内的那层灵力薄得像一张纸,寒毒便再也压不住了。他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落叶,却还是固执地站在了母亲身前。
“沉渊!回去!“苏泠汐大惊。
云沉渊却没动。他直直地盯着半空中的玄衍,忽然抬起手,指向他身后:“那里……好黑。“
玄衍的动作顿住了。
他顺着那个孩子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身后的黑雾深处,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幽暗的红光,明灭不定,像一只正在呼吸的眼睛——那是天道裂隙的气息。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看见裂隙?
玄衍眯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云沉渊。他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下一瞬,他袖袍一挥,一道黑气凝成的手掌凭空拍落,直取云沉渊天灵!
“沉渊!“云玄舟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御剑刺出。
剑光未至,黑气已到。
就在那道黑气触及云沉渊眉心的刹那——一线金光,从他体内迸射而出。
那金光不盛,只有拇指粗细,却亮得刺目,像一滴熔化的太阳。金光触及黑气的瞬间,黑气如雪遇沸水,嗤嗤作响,尽数消融。玄衍闷哼一声,身形微晃,掌心凝出的黑雾竟被那道金光灼出一个焦黑的洞,青烟袅袅。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焦痕,瞳孔骤缩,一字一顿:“渊曜……火种。“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云沉渊的眉心亮起一道极淡的印记,随即熄灭,像一颗未曾真正点燃的火星。他小小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沉渊!“苏泠汐扑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孩子浑身滚烫,眉心却凉得可怕,一热一寒在他体内激烈交锋。他昏迷中仍在不住地发抖,睫毛上凝出一层细碎的寒霜,又很快被滚烫的体温融掉。苏泠汐探他的脉,脉象紊乱如沸水——那缕火种微弱,却霸道得惊人,正沿着经脉一寸寸“烧“过去,寒毒所过之处,它便追到哪里。
“这孩子……“苏泠汐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寒毒和火种打起来了……“
苍玄却忽然笑了。
他躺在碎石堆里,满脸是血,笑声却畅快得像要将胸腔里三十年的郁气一次吐尽:“火种……好,好!玄衍,你看到了?渊曜火种已燃!你千算万算,算不到它落在一个孩子身上!你不是要吞天道吗?火种就在你眼前,你却碰不得!哈哈哈——“
玄衍立于雾顶,面色阴沉如水。掌心那道焦痕还在冒着青烟,渊曜火种的气息与万灵化道诀的本源相克——他若强行出手,火种反噬,毕生修为都要折损大半。他缓缓收拢五指,黑雾重新覆上焦痕。
“苍玄,你以为他护得住火种?“玄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火种既燃,天地为炉。今日我不取,自有人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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