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五八章 邺城见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二五八章 邺城见闻 (第2/3页)

碎片,代代相传,从不轻易认主。它认你为主,便是认定了你是通界之主。通界石陨落时砸穿的不只是三界的壁垒,还有时间的壁垒。老夫当年在墨家学宫时,曾在古籍中读到过一条极古老的预言——

    ‘貔貅认主,通界重启;十方悔改,三界新序。’

    老夫当时只当是上古传说,未曾在意。如今看来,这预言怕是应在你身上了。”

    陆悬鱼低头看了看在自己脚边轻快跑着的云团,云团摇了摇尾巴,回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他在夸我,我知道。

    三人一兽穿过隧道尽头那道金绿色光缝,重新站在了陨星原天坑深处,那片被金绿色光雾笼罩的凹谷之中。墨平站在凹谷边缘,赤足踩在暗红色的岩层上,仰头望着天坑上空那片淡灰色的真实天空。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清瘦而刚毅的脸上,他眯起眼睛,将手缓缓举到眼前,看着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在掌心里投下几道细亮温暖的光斑。三人一兽沿羊肠小道回到天坑边缘的营地。

    张横远远看到陆悬鱼的身影,便从篝火旁一跃而起,快步迎上前来。

    从陨星原回邺城,众人走了好些天。墨平一路上极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马车车辕上,用那双不再坚硬的眼睛看着沿途的风景。

    越往南走,山势便越见平缓,树木从针叶变成了阔叶,又从阔叶变成了大片大片正在抽穗的粟田。田里的农人看到商队经过,便直起腰来朝他们挥挥手,有的还会跑过来问邺城的粮价最近涨了没涨。陆悬鱼每经过一个村子都会停下来,指着那些在地里干活的农人,对墨平说几句话——

    这个村子去年刚分完田,那片粟田便是新分下去的;那个在田埂上蹲着喝水的老农,以前是崔氏的佃农,如今有了自己的地,今年秋收之后打算送儿子去邺城学堂读书。墨平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极缓地点了点头。

    至邺城时,正值八月的黄昏。

    夕阳从太行山的方向斜斜地洒下来,将整座邺城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城墙上的玄色龙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北门城楼新砌的青石城垛,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暗青色光泽。护城河的水面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金红色,几只渔船正缓缓靠岸,渔夫们扯着嗓子互相招呼着报今天的收成。

    城门口排着长队——有挑着担子卖菜回家的农户,有赶着牛车运货的商贩,有背着书箱从洛阳太学放假回来的年轻学子。

    墨平站在护城河畔,看着眼前这片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他的理想国里没有排队——每个人都按规则规定的时间和顺序行动,不需要排队。他的理想国里没有讨价还价——所有交易都被规则严格规定好了,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他的理想国里没有渔夫互相报收成——每个人的收成都被规则严格规定了,报不报都一样。

    但此刻他听到的一切——那个卖菜的老农扯着嗓子喊“今天的萝卜水灵”,那个运货的商贩拍着牛车栏杆说“这批货从洛阳运来走了好些天”,那个年轻学子背着书箱兴奋地对同伴说“这次回乡要住半个月”——全都是他的理想国里从未有过的声音。

    陆悬鱼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墨平在护城河畔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将双手负在身后,极深地吸了一口气。邺城晚风中的气味极复杂——有护城河水的清甜,有城墙砖缝里苔藓的潮湿,有南市方向飘来的炊烟和烤肉香,有马车经过时扬起的尘土。这些气味全都不是标准的,不是均匀的,不是规则规定好的。

    进了城之后,陆悬鱼引墨平参观的第一个地方是南市。

    建武四年八月的南市,比新商法推行前热闹了好几倍——十字街口告示牌上,新贴的商会仓库进出货量公告墨迹未干,刘布商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从早响到晚,粮铺的伙计扛着米袋在人群中穿梭吆喝。

    墨平站在街边,目光从那些琳琅满目的货品上,缓慢仔细地扫过——不同产地不同成色的粟米、不同花色不同质地的布匹、不同工艺不同尺寸的铁器。他在一个卖农具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些摆在地摊上的锄头、镰刀、犁铧,看了很久很久。

    陆悬鱼向那摊主拱了拱手,拿起一把锄头递给墨平。墨平将锄头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把锄头的锄刃,比他在理想国中规定所有铁匠必须打的那把标准锄头更宽更薄,锄柄也不是同样的长度和粗细,而是根据不同的使用场景和不同人的身高臂长,做了好几种规格。摊主是个粗壮的汉子,咧嘴笑着解释道,不同的人用不同的锄头,他自己也打了好些年锄头了,手熟。

    墨平将锄头轻轻放回摊位上,指着另一把锄刃更窄更厚的锄头,问那是做什么用的。摊主说那是开山锄,用来在石头地里挖沟的,刃厚不容易崩口,邢台那边的矿上专门订的。墨平沉默了一会儿,又指着摊位上那些不同规格的镰刀、犁铧、铁锹,一一询问每一种工具的用途和适用场景。

    摊主一一作答,说到最后忍不住笑了——这些工具都是他这些年自己琢磨出来的,以前给阀门当铁匠时,打的永远是同一种锄头同一种镰刀,新商法推行之后他自己开了铺子,谁要什么他便打什么,打着打着便打出了这么多种花样,手艺也跟着涨了价,去年商会评技艺标兵时他还拿了头名。

    接下来去的是城外的一片农田。均田令推行后,新分给流民的田地已经种了好几季庄稼,粟秆在八月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饱满厚实的金黄色,沉甸甸的穗子压得粟秆微微弯了腰。一个老农正蹲在田埂上拔草,看到陆悬鱼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拱手行礼喊了声“陆大人”。陆悬鱼将他扶起来,问他今年收成怎么样。

    老农指着身后那片粟田,嗓门洪亮自豪。他说他以前是崔氏的佃农,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