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大雪 (第2/3页)
“——什么?“
“不做了。一个月——不做了。“
“你——“
“我扛住了。“
“你——“
“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久。
“你——真的——不做了?“她的声音——在抖。
“真的。“
“你——回来?“
“回来。“
“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
“明天。“
她——哭了。
不说话。就——哭。
程野听着。他——也——眼睛红了。
“雨桐。“
“嗯。“
“我——回来了。“
“——嗯。“
“领证。“
“——嗯。“
程野收拾东西。一个小包——来的时候一个小包,走的时候——一个小包。
他走之前——看了一眼砖房。
空了。干净了。他住了半年。劈了柴。烧了煤油。看了书。
墙上——他刻了一行字。用石头刻的。
“九代人——散了。程野——陪过了。“
他关了门。走了。
火车。两天一夜。
到了省城。
三月。春天。雪化了。路边——绿了。
他走出车站。
雨桐——在。
她站在出口。穿了一件白衣服。不是——白衣。是——普通的白色外套。
她看见他。他看见她。
两个人——站着。隔着人流。
她笑了。他——笑了。
他走过去。
“回来了。“
“回来了。“
“不做梦了?“
“不做了。“
“你——瘦了。“
“嗯。“
“你——黑了。“
“嗯。“
“你——“
他抱住了她。
在火车站。在人流里。他——抱住了她。
她——抱住了他。
很久。
回出租屋。老葛来了。阿哲来了。
老葛看着他。上下打量。
“你——“
“扛住了。“
“不做了?“
“不做了。“
老葛看着他。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他说。“好。“
阿哲在旁边。他看着程野。
“哥。你——去哪了?半年——没消息。“
“北方。一个人。“
“——干什么?“
“扛。“
“扛什么?“
“——梦。“
阿哲看着他。不懂。但他——不问了。
“你回来了——就好。“他说。
老葛做了饭。三道菜。红烧肉。炒青菜。蛋花汤。
“第三顿。“老葛说。
程野看着桌子。红烧肉冒着热气。
“第三顿。“他说。
“该办事了。“老葛说。
雨桐脸红了。
五月。程野和雨桐——领了证。
民政局。两个人。没有婚礼。没有酒席。就——两个人。签字。盖章。
出来的时候——下雪了。
五月的省城。下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地上——化了。
程野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雪。
雨桐出来。她看见他看雪。
“你——怕吗?“她问。
“不怕。“他说。
“你——“
“我——第一次——站在雪里——不怕。“
他看着她。
“以前——我怕雪。因为雪——和那个梦——连在一起。“
“现在——“
“现在——雪就是雪。“
她笑了。
他牵住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雪里。
雪落在肩上。他——没有抱任何人。她——没有抱任何人。
两个人——站着。轻松地站着。
婚房。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
窗台上——放着一只旧手链。
雨桐母亲的。留给她了。手链——是红绳编的。旧了。绳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不是血痕。是——红绳的颜色。褪了。
雨桐把红绳手链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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