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何处是家(下) (第2/3页)
完以后,岚从包袱里拿出针线,开始缝补熊淍袖口上磨破的一道口子。她的针脚又密又匀,缝出来的线迹几乎看不见。
熊淍坐在窗前,把承光剑横在膝上,用一块软布细细地擦拭剑身。剑身上映出他的脸,十七岁的少年面孔,眉宇间却已经有了风霜。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西边天际线上透出一抹浓烈的橙红,把半边天空烧成了一片火海。归巢的鸟雀叽叽喳喳飞过屋顶,翅膀扇动的声音密密匝匝。
“今天那个姓穆的,”岚低着头缝衣服,忽然开口,“他明天还会来找你。”
“会来。”熊淍说。
“他的刀很快。”岚咬断了线头,抬起头看他,“我看见他走路的时候,右脚比左脚重半分。那是练拔刀术练的,右腿的筋肉比左腿粗了一圈。这种练法的人,出手往往只有一刀,一刀就要人命。”
熊淍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跟他打。”他说。
“可是他不这样想。”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东西,“他等了你半个月,就是为了跟你打。你不跟他打,他会觉得你看不起他。”
“那就让他觉得我看不起他吧。”熊淍把承光剑插回剑鞘,站起来走到岚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岚,我不想再杀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岚,而是看着窗外的晚霞。
“我杀过很多人。王屠、郑谋、暗河的那些杀手。我杀他们的时候,心里是痛快的。后来逍遥子师父跟我说,剑不是凶器,可我花了很久才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剑可以杀人,但剑不应该只用来杀人。师父用了一辈子去悟这个道理,到死都没有完全悟透。我想接着走下去,看看这条路通到哪里。”
岚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骨头细瘦,像是冬日里的枯枝。
“走到哪里,我都陪你。”她说。
熊淍翻过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包住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地把温度传过去。
“我知道。”他说。
夜色沉下来以后,岚和衣躺在床上睡下了。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走了大半天的路,又替刘家小姐诊治蛊毒,精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安稳。
熊淍坐在床边,背靠着墙,承光剑横放在膝盖上,没有合眼。
子时刚过,客栈的楼梯上响起了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轻得像猫踩在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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