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劫后重逢(上) (第2/3页)
。那声叹息穿过竹门的缝隙,钻进她的耳朵里,像一根针扎在心尖上。
岚猛地站了起来。
竹筛从她膝头翻下去,草药根撒了一地,白白的一片滚在青石板上,像下了场小雪。她顾不上捡,踉踉跄跄地往院门跑,布鞋踩在草药根上,咯吱咯吱地响。
她的手抓住门闩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头不听使唤,拨了好几下才把门闩拨开。竹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门外的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然后她就看见了他。
熊淍站在门外。
他瘦了。
瘦得厉害。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整张脸像是被人用刀削过一遍,轮廓硬得硌眼。额头上多了一道新疤,从眉梢一直滑到发际线,结的痂还没掉,暗红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袖口和衣摆被荆棘扯成了一条一条的布条,上面沾满了泥浆和血渍,已经干透了,变成黑褐色。脚上的布鞋磨穿了底,露出两根脚趾头,脚指甲里全是黑泥。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岚的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胸口,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腰间,然后定住了。
他的腰间空空荡荡的。
那把剑没了。
那把师父给他的剑,那把黑沉沉的、带着一道血槽的孤锋剑,没了。
岚的嘴唇哆嗦起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她想喊他的名字,想问他怎么瘦成这样,想问他额头上的伤疼不疼,想问他一路上有没有吃饭,想问他的剑去哪儿了。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前是亮亮的,像山里头的溪水,清澈见底。可如今那双眼睛里头压着沉甸甸的东西,又黑又重,像是有人在里头倒了一整瓶墨汁。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痛。
那痛不是刀伤剑伤的那种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闷闷的,沉沉的,不会一下把人击倒,却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地磨。她认得这种痛,在九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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