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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孤锋葬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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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孤锋葬师(下) (第2/3页)

丘,看着土丘上零星散落的野花瓣。风吹过来,卷起墓碑上的石粉,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在夕阳里闪闪发光,像撒了一把金粉。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孤锋剑。

    剑身上的石粉还没擦,灰扑扑的,遮住了剑锋的寒光。他用手掌抹过剑身,石粉擦掉了,露出底下的锋芒。那把剑还是那么亮,亮得能照出他的脸。

    他在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是什么东西呢?是对什么东西的恐惧?是对什么东西的依赖?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应该有的、被长辈庇护着的那种理直气壮的软弱。

    没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师父了。

    从今往后,他只是一个背着血仇的孤儿,手里握着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剑。

    熊淍走到墓前。

    他弯下腰,双手捧剑,将剑尖对准墓碑前正中央的泥土。泥土是刚翻过的,松软潮湿,带着一股青草的腥气。他用剑尖在地上戳了一个洞,然后把剑举过头顶,剑尖向下。

    他跪下来。

    膝盖砸在泥土里,砸出两个深深的坑。

    他看着手里的剑。这把剑跟了师父一辈子,从一个年轻刺客手里传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手里,中间经过了多少条人命、多少座血池、多少个不眠的黑夜。它本来不该属于他。它应该跟着师父一起走。

    熊淍把剑插入泥土。

    剑尖刺破草皮,分开泥土,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泥土吞没了剑尖,吞没了剑刃的三分之一,又吞没了一半。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里苏醒,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停了一下。

    手在抖。

    然后他猛地发力,把剑往深处一送。

    孤锋剑直直地插入土中,一直没到剑柄。只剩下一截剑柄露在外面,深褐色的皮革缠柄,上面还沾着师父手心里的汗渍和他自己的血。

    剑柄微微颤动着。

    嗡嗡嗡的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一个人走远了还在回头说话。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剑柄不动了,山谷又安静下来。

    熊淍跪在墓前,双手撑地。

    他的指甲抠进泥土里,后背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声音。那个声音很短,短得像一声咳嗽,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直起腰,对着墓碑叩头。

    一叩。

    额头砸在泥土里,泥土陷下去一个坑。

    二叩。

    石屑和土粒粘在他额头上,混着汗水,糊成一片。

    三叩。

    他没有再抬起来。他保持着叩头的姿势,脸埋在土里,肩膀剧烈地颤抖。泥土下面,那把孤锋剑静静地躺着,跟它的旧主人一起长眠在这片能南望群山的山坡上。一个时代,随着这柄剑的入土,彻底落幕了。

    山谷里的风停了。

    鸟也不叫了。

    溪水还在流,但那声音忽然变得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夕阳把墓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拉到熊淍跪着的地方,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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