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火号 (第3/3页)
工具箱里扯出一块边角铁皮,比了比,拿钳子掰成弧形,扣上去,焊枪点着。
蓝火苗贴着铁皮边沿走,嗤嗤地响,白烟糊上来。他焊得不难看,补丁本身丑,可焊点透,敲了两下,当当的,实心的。
“这船还能撑多久?”我问。
“撑到该散架的时候。”他把焊枪搁下,拿手套拍了拍那块补丁。
“你早就知道会擦到?”
“通道就那么宽。”他把手套翻了个面,“擦到比被抓到强。”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往舱壁上一靠。焊枪塞回工具箱侧兜,那个位置磨得发亮。
“这船我修了三年。”他说,“擦一块,补一块。习惯了。”
回到驾驶舱,我坐进副驾。后颈那根线还震着,可震的方向变了。
不指月球港了。
它越过那颗灰白的点,越过所有标在航图上的航道,往一个更偏、更冷的地方拽——像针尖被人从背后硬掰了一下,掰得干脆。
我偏了一下头。左边淡,右边密。往后仰,震得更急。我抬手,往右后方指了一下。
“那边。”
李航看了一眼航图,屏幕上一片空白,连条虚线航道都没有。“那边没有航道。”他说,“是柯伊伯带外缘。”
“感应线指着那边。”我说,“同源的东西在那边。”
他没说话,拇指在杆上蹭了两下。
“你确定?”
“感应线不会错。”我把后颈那块皮按了一下,震得指头都麻,“它只指同源的东西。不管航道。”
李航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然后他把航速推上去了。
船身一顿,往外缘的暗处扎过去。
飞了大概一刻钟。扫描屏边缘,一个光点跳了出来。
跳了两下,稳住了,钉在那片空白的正中央。
我盯着它,后颈那根线也钉在那个方向,一下一下,又密又稳。
“同源能量反应。”李航把扫描放大一档,读数滚了两行,“来自柯伊伯带外缘。”
“那是什么?”我问。
他没急着答。把频率往下调了一格,底噪变了,呜地一声,底下拱出一层极淡的信号残痕——跟我们在C区拆出来的那些无人机一个底子,可深得多,也旧得多。
“不知道。”他说,“但我这三年扫频,猎隼的通讯码老往那个方向跳。他们一直在往柯伊伯带外缘派无人机。”
我没说话。
陈默那句话自己滚回来——猎隼算的是大方向,不是每一步。
柯伊伯带,可能就是那个大方向。
星火号往暗处飞,引擎闷吼着,低音压进骨头里。扫描屏上的光点一点点变亮,像黑暗里有人拿针挑着一盏灯,专等我们撞过去。
我后颈的感应线,稳稳地指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