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日(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陈垣的血缘气息,从桥面被抽离出来,顺着菌丝,汇入南芥体内。
“它在‘记住’我。”陈垣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我的DNA,我的恐惧,我的疼痛……它都在吸收,分析,整合。这座桥……它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生命体。而南芥,就是它的第一个……实验品。”
陈垣的推断是正确的,却也是片面的。桥并非在学习“成为”生命,它只是在本能地“修补”。南芥是它的伤口,陈垣的血是它的药。它用菌丝缝合伤口,用药力滋养自身。在这个过程中,它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药的属性——陈垣的恐惧,成了桥的恐惧;陈垣的疼痛,成了桥的疼痛。
南芥能感觉到这种“沾染”。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陈垣的存在,感知到那个方舱里传来的、混合着肾上腺素和消毒水气味的恐惧。这种感知,让他那点残存的“自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他不仅被桥同化,还成了桥窥探外界的“眼睛”,成了传播恐惧的“媒介”。
他想切断这种联系。想再一次,像当初缝补废桥那样,用“错误”去对抗这种“整合”。
他调动起残存的意志,凝聚在青瓷断臂处,试图用那根从陈垣血液中生长出的红线,去勒断那些缠绕他的菌丝。
但这一次,他失败了。
菌丝不再是被动的植物。它们感受到了他的抗拒。桥体微微一震,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悔恨洪流,顺着菌丝,狠狠地冲刷过来。那是老守三百二十年的积淀,此刻被桥体精准地提炼出来,作为镇压异端的“药剂”。
南芥的意识在这股洪流中几乎溃散。他仿佛又看到了老守跪坐在桥头,将三百二十年的光阴一寸寸磨成粉末的画面。那粉末迷住了他的眼,塞住了他的耳,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菌丝的网络中,传来了新的波动。
不是来自陈垣,也不是来自桥体深处。而是来自……桥的另一端。那片始终被浓雾笼罩的、未知的彼岸。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在菌丝网络上震荡开来。
嗒。
嗒。
嗒。
不是实体的脚步,是频率的震动。每一个“嗒”声,都引起菌丝的一次共振。这频率很奇怪,不似人声,也不似兽蹄,倒像是指甲敲击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冰冷,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规律感。
陈垣在方舱里也监测到了这股频率。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死死盯着频谱仪上那道突然出现、并迅速增强的信号波。
“有东西……过来了!”他失声惊呼,“从对面!信号特征……无法解析!不是生物电信号,也不是机械波……是……结构振动!”
南芥的感知比陈垣更直观。他“看”到了。
浓雾深处,一个模糊的轮廓,随着那规律的“嗒、嗒”声,缓缓显现。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形体,而是一堆……碎片。无数苍白的、类似骨片或瓷片的东西,用一种他无比熟悉的针脚手法,被强行缝合在一起。那些针脚歪歪扭扭,充满了孩童般的笨拙与固执,但每一针都拉得极紧,勒得那些碎片几乎要崩断。
那东西没有头,颈部以上是一团纷乱的、类似头发又类似菌丝的白色纤维。它没有五官,只在胸前挂着一个小小的、褪色的布偶——那是一个用粗布缝成的小人,针脚之眼歪斜,嘴角却用红线缝出一个夸张的、仿佛在哭泣又在狞笑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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