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日(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情感做建材,用记忆做粘合剂。愤怒、悲伤、悔恨、爱……所有这些低效、冗余、充满谬误的东西,在这里成了最高效的能源。简直……完美。”
完美。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刺穿了南芥的意识。
系统要完美,逻辑核心要完美,现在,这个来自外界的“渡客”,也在追求这种“完美”。
他们想把一切,包括痛苦,都整理成漂亮的图表,归档进冰冷的数据库。他们想把这座用血泪堆砌的桥,变成一个可供参观、研究、甚至复制的“案例”。
南芥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比饥饿更甚,比疼痛更烈。他想呕吐,但胃里只有一团冰凉的晶体。
陈垣似乎察觉到了这股情绪的波动。他走回南芥身边,蹲下,隔着面具,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你知道吗?”陈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怜悯的语调,“你的存在,证明了‘声可通神’的假说。但你也证明了,所谓的‘神’,所谓的‘彼岸’,不过是用无数个体的牺牲堆砌出来的一个……中转站。你不是基石,你是燃料。老守把你点燃,照亮了这座桥,仅此而已。”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南芥,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装置,贴在桥面上。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开始抽取桥体表面那温润的光泽。
“别担心,只是少量样本。”陈垣说,“我们需要研究这种能量,解析它的构成。也许有一天,我们能人工合成这种‘情感能源’,不再需要像你这样的……牺牲品。”
南芥的意识在尖叫。
不能抽!
那不是能源!那是娘的体温,是满栗的血,是女人的泪,是老守三百二十年的孤寂!抽走它们,这座桥会痛!会死!
但他的尖叫传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装置像一只水蛭,贪婪地吮吸着桥体的光晕。桥面在装置下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圈,那些流动的细微光影,也变得滞涩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桥体并没有如陈垣预想的那样,安静地提供样本。那被抽取的光晕中,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反弹力量!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充满怨怼的“情绪洪流”。
洪流中,陈垣看到了幻觉。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老妇人,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小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针脚歪歪扭扭,却密不透风。
他看到了一个满脸煤灰的汉子,在冰冷的灶膛前,用冻裂的手指,笨拙地擦拭着一口铁锅,锅里是烧焦的米粥,散发着苦涩的糊味。
他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女人,用牙齿咬断最后一根线头,将一件小小的、绣着歪斜蓝环的肚兜,紧紧贴在胸口,泪水无声地滚落,打湿了布料。
他看到了一个枯槁的老人,在狂风呼啸的桥头,跪坐下来,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三百二十年的悔恨,编织进一根横跨虚无的梁……
这些画面,不是数据,不是影像。它们是直接的、粗暴的、带着温度和痛感的“记忆”。它们冲进陈垣的大脑,撕碎了他所有的理性防线。他看到了“渡”桥的本质——那不是什么高效的能源,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痛苦和爱意编织而成的坟场!
“呃啊——!”
陈垣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猛地扯下那个抽取装置。装置在他手中炸裂,碎片划破了他的手套,渗出血珠。他踉跄后退,跌坐在桥面上,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滴血珠,落在青灰色的桥面上,没有滑落,而是像水滴渗入海绵一样,瞬间被吸收了。紧接着,桥面上,那滴血珠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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