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废掉的天骄 (第2/3页)
概率未来。
现在,那条路却在第三年戛然而止。
路的尽头没有悬崖,也没有刀痕。
只有一座坟。
坟头插着一柄漆黑长刀。
墓碑上没有生卒年月,只刻着三个字。
**裴无咎。**
密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裴无咎死死盯着那座坟。
“那是什么?”
“你的未来。”
温鹤龄道:
“已经被人埋了。”
“我还活着。”
“所以埋的是三年后的你。”
温鹤龄转动透明长针。
空中的未来道路随之变化。
一道道原本通往更远处的剑道支流,在经过第三年时全部陷入墓穴。无论裴无咎如何选择,只要仍想沿着原本的道路修炼,就绕不过那座坟。
“斩断未来,断口应该还在无明海中。”温鹤龄解释,“只要重新作出选择,未必不能生成新的支流。”
“可你这条未来不是被斩断。”
“出刀之人先杀死了三年后的你,再把那个结果钉进史渊。对于岁河而言,你成为行年境剑修的未来已经发生过一次,而且死了。”
裴家长老脸色发白。
“死人不能再活第二次?”
“未来可以改变,历史不能轻易复生。”
温鹤龄松开手。
“所以你们投入再多岁钱,也只是把新的道路修到同一座坟前。”
半空中的景象缓缓散去。
裴无咎掌心却留下一个细小黑点,如同坟头扬起的一粒尘土。
“葬掉未来……”
他想起陆照夜挥出的那只空手。
没有刀光。
没有声势。
只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斩。
自己三年后的境界便成了一座坟。
“他用的是哪一家的传承?”裴家长老问。
“不是临渊的传承。”
温鹤龄擦拭长针,眼底浮现出少见的凝重。
“我行医八十年,只在一本残缺古籍里见过类似记载。旧纪元曾有一种因果杀法,不杀眼前之人,专门埋葬对方最强的一段人生。”
“古籍里称它为葬生。”
白发。
黑刀。
尸山。
七个未来中的第二道人影重新浮现在裴无咎脑海。
“怎么解?”他问。
温鹤龄看了他一眼。
“改走另一条路。”
“我是剑修。”
“那就弃剑。”
裴无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从他点燃命灯那日开始,裴家便用无数资源替他筛选未来。
他吃什么丹药,拜哪位师父,在什么时候经历败绩,又该在什么时候得到机缘,全都经过岁师反复推演。
十二条剑道未来并非天然生成。
它们是裴家耗费数代积累,为他打造出的十二条登天阶梯。
让他弃剑,等于让裴家数十年的准备全部作废。
也等于让他从临渊第一天骄,重新变成一个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的普通人。
“第二种办法。”裴无咎说。
温鹤龄合上药箱。
“找到出刀的人。”
“杀了他?”
“你若杀了他,就永远没人知道那座坟该怎么打开。”
老人看向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墓影。
“让他收回那一刀,或者剥下他施展葬生之法的未来命格。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三种办法。”
裴无咎握紧手中长剑。
他如今只能发挥照命巅峰的力量。
而且境界仍在缓慢松动。
每当那座未来坟墓变得凝实一分,他便会遗忘一部分剑道。若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连照命境都未必保得住。
“我会把他带回来。”
一道低沉声音从密室门外传来。
裴家众人同时躬身。
“城主。”
裴玄度走进命池。
他穿着一身没有纹饰的黑袍,鬓角已有霜色。相较于锋芒毕露的裴无咎,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常年伏案处理政务的普通中年人。
可他走进密室后,沸腾的命池立刻平静下来。
每一枚失去光泽的岁钱都沉到池底,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裴无咎低下头。
“父亲。”
“今日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裴玄度从他身旁走过,来到那道未来墓影前。
他没有先问儿子的境界。
也没有询问陆照夜的七道命格。
“照命镜中的百日绝命,有多少人看见?”
温鹤龄抬起眼睛。
城主问的不是那幅景象是真是假。
而是有多少人看见。
裴无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父亲早就知道临渊会出事?”
裴玄度看向他。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镜中所有人的未来都在百日后消失。”裴无咎道,“包括我的十二条剑道未来。那究竟是什么?”
“照命镜已经封存。岁官府会查。”
“您只需要回答,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玄度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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