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连带命契 (第2/3页)
二名岁卫,将前后院围得严严实实。裴家的寻命犬趴在门口,不断朝铺内低吼。
祁九棺打开门时,老人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买棺?”
独眼校尉推开他。
“搜。”
岁卫闯入铺内。
他们劈开空棺,掀翻纸人,连装寿衣的柜子也没有放过。两名岁卫径直进入后院,掀开敛尸房里的白布。
长案上空无一人。
陆小满藏在后院地窖,身边堆满棺灰。命灯被三枚棺钉压住,没有泄露半点气息。
“九棺老鬼。”
独眼校尉走到周木匠的棺材前。
“你那学徒呢?”
“跑了。”
“去了哪里?”
“我要知道,早领一百枚岁钱去了。”
校尉用刀鞘敲了敲棺盖。
“这里面是谁?”
“南街周木匠。昨夜岁债到期,尸骨老了六十年。”
“开棺。”
祁九棺皱眉。
“钉已经落了。”
“我说开棺。”
两名岁卫拿来铁钳,拔掉棺钉。
棺盖打开。
周木匠安静地躺在里面,双手交叠在胸前,怀里放着那匹少了一条腿的木马。
尸体已经开始僵硬。
独眼校尉取出一张寻命符,贴在死者额头。
符纸没有燃烧。
“确实死了。”
他扫了一眼祁九棺。
“岁债横死,为什么还不送销籍房?”
“照命大典出了乱子,城里的路都封了。”
“现在送。”
校尉重新盖上棺材。
“销完命籍之前,不准下葬。”
“我的伙计跑了。”
祁九棺摊开双手。
“这么重的棺材,你让老头子一个人抬?”
独眼校尉冷笑。
“正好,我们也要回岁官府。”
“帮他抬。”
四名岁卫上前,将棺材扛上肩膀。
谁也没有发现,周木匠身下还藏着一层薄板。
薄板下面,陆照夜蜷缩在不足一尺高的暗层中。心口覆着厚厚棺灰,鼻端全是尸体散出的寒气。
这是九棺铺特制的双层棺。
上面装死人。
下面藏那些死后仍有人不肯放过的秘密。
棺材被抬出铺门。
陆照夜听见祁九棺落锁的声音。
接着是岁卫整齐的脚步。
他们抬着一名全城通缉的邪命,从长街正中走向岁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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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岁官府比白日更加森严。
照命镜已经被黑布封住。
长命广场上的人群也被驱散,只剩满地狼藉和大片尚未清洗的血迹。
短短半日,关于“百日绝命”的消息已经传遍临渊。
有人说是邪命污染了照命镜。
有人说裴家为了制造天骄,抽干了全城未来。
还有人说临渊早已是一座死城,只是城中人直到今日才在镜中看见自己的尸体。
城门全部关闭。
岁官府却不断有车马进出。
世家在转移岁钱,商盟在抢救账册,地方岁吏则忙着篡改今日大典的记录。
没有人在意一具送去销籍的尸体。
棺材被抬进后院。
“放这里。”
一名销籍吏不耐烦地挥手。
“今天死的人太多,来不及核验。把债印和命牌留下,尸体明早再运走。”
四名岁卫放下棺材,转身离开。
祁九棺赔着笑,将周木匠的命牌递过去。
销籍吏低头登记。
棺材底部,一块薄板被无声推开。
陆照夜从暗层中滑出,贴着地面滚进旁边的停尸架下。
祁九棺咳嗽了一声。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契档在东侧第三间。
陆照夜沿着停尸架的阴影向前移动。
右臂依旧不够灵活,每次用力,命纹都会微微发热。好在棺灰遮住了气息,沿途几张悬挂在屋檐下的照命符都没有反应。
东侧走廊尽头,立着一扇暗红色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只睁开的青铜眼睛。
命籍之眼。
任何有正式命籍的人经过,铜眼都会辨认身份。若不具备查阅契档的权限,整条走廊的岁阵便会同时启动。
陆照夜走到门前。
青铜眼睛转向他。
瞳孔中亮起一缕幽光。
片刻之后,那缕光又熄灭了。
陆照夜在岁廷账册上没有出生,也不存在身份,自然谈不上有没有权限。
青铜眼睛没有认出闯入者。
却也找不到阻止他的理由。
铁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向地下延伸的契库。
无数木架层层排列,每一格都放着数百份岁契。红色债线穿过纸张,在半空交织成网,最后汇入契库最深处的一口黑井。
陆照夜进入其中。
他取出小满命灯上剥落的一片铜锈。
铜锈刚接触空气,便轻轻震动起来。一缕只有他能看见的红线从中伸出,穿过一排排木架,向契库深处延伸。
这缕债线正在寻找自己的母契。
陆照夜跟了上去。
丁区。
十七列。
第八层。
红线最终钻进一只封闭的黑木契匣。
契匣表面贴着城主府的封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临渊旧债,冬疫丙类,血亲续偿。**
陆照夜撕开封条。
匣中共有十七份契书。
他很快找到属于父母的那一份。
纸张已经泛黄,最前面记录着十二枚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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