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暮雨真言庙 (第2/3页)
进拳头的深缝,香火薄得像一缕烟,平日里只有走投无路的苦命人,才敢往这里落脚。
何止裹着三层补丁摞补丁的破蓑衣,缩在庙门的檐角下,冻得指尖紫得像冻萝卜,来来回回摩挲着怀里那张抄满吐纳法的草纸,十六年压在心底的绝望,像涨起来的河水,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进去。前几天他偷偷往城郊的山巅跑,对着朝阳坐了一整天,最后只换来浑身酸软无力,还被玄元宗巡山的外门弟子当成偷采灵草的贼,追着打了半座山,脚下一滑差点摔下万丈悬崖,连命都差点丢了。
“吱呀——”
狂风撞得破庙门“哐当”一声往两边倒,两道身影裹着满身湿冷的泥土气闯了进来,瞬间把庙里死一样的寂静撕得稀碎。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陈麦,一张脸晒得蜡黄,裤脚全沾了黑泥,细得像刚长出来的麦秆的脚踝上,还留着被田埂上的草叶划出来的小口子。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灰布粗袋,袋身上自己缝了好几道歪歪扭扭的麦穗纹路,针脚丑得扎眼,却被她摸了好几年,布面泛着一层软乎乎的温润光.
她身后跟着个瘸腿的老头公孙无,左腿一瘸一拐,腰间挂着个豁了口的麦酒葫芦,身上的补丁一层摞一层,比何家账房里的算盘珠子还密,每走一步,鞋底滴下来的烂泥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印子。
公孙无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破庙,只一眼就落在了何止露在蓑衣外面的手腕上,枯瘦的手掌直接伸过来,半分客套都没有,精准按在了他的腕骨上。
寻常人碰到锁灵骨,只会摸到一片死一样的空寂,可公孙无的指尖,流出来一缕纯粹的黄土本源暖意,顺着他的指节、胳膊一路往骨头缝里钻,堵了何止十六年的沉淤闷意,居然一点点松了开来,酸麻的暖意顺着血管漫遍了他的全身。
“清远城三十年,就出了你这一副锁灵骨。”老头沙哑的声音像风干的老树皮在磨,混着他身上飘出来的醇厚麦酒香,半分乞丐的酸腐气都没有,“全城人都只敢说一半真话,只看见你吸不了仙灵,是个废物,没人敢把另一半真相说出口。”
何止下意识把怀里那张抄满吐纳法的草纸抱得更紧,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石头。十六年了,所有人提起锁灵骨,眼神里的嫌恶都像踩了一脚烂泥,唯独眼前这个老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埋在土里的好料子,没有鄙夷,也没有那种假惺惺的廉价怜悯。
陈麦凑了过来,冻得红通通的鼻尖轻轻动了动,清亮眼眸像雨缝里漏下来的碎星,拽了拽公孙无身上破棉袄的衣角:“爷爷,另一半真相是什么呀?”
公孙无把声音压得很低,外面的雨哗哗落着,把所有声音都裹得严严实实,半分都传不出去。他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像惊雷一样,直接炸碎了何止十六年刻在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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