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 兄弟 (第3/3页)
宇文化及的手——攥了一下杯子。攥——指节发白。白——是因为用力。用力——是“怕了“。怕——他脸上不写。不写——但手写了。手——攥杯子——写了。写了“怕“。
宇文智及——看见了。看见——他没说。不说——是因为给他哥留面子。面子——在宇文家——比命重要。重要——是爹说的。说了——“面子就是命“。命——面子。面子——命。
“含嘉仓——你怎么安排的?“宇文智及问。问——是“有多大的把柄“。
“不多。“宇文化及松开了杯子。松——白退了。退了——血回来了。回来了——手暖了。暖了——稳了。稳了——能说了。“五万石——从太仓调出。调出的批文——我让人仿了苏威的签名。仿了——跟真的一样。一样——查不出来。查不出来——就是苏威批的。苏威批的——苏威担。苏威担——不关我的事。“
仿签名。
宇文智及——吸了一口凉气。吸——是“这招——狠“。狠——是仿苏威的签名。仿了——出了事——苏威担。苏威担——苏威是宰相。宰相——担了——就是宰相的罪。罪——宰相下台。下台——谁上台?他哥。哥——上台——就——赢了。
赢——是这招的真正目的。目的——不只是甩锅。是——搬掉苏威。搬——是让苏威担含嘉仓的罪。担了——下台。下台——他哥上位。上位——就拿到了批粮的权。权——到手——
“哥——你这是——“
“别问。“宇文化及说。两个字。两个字——是“你知道太多了“。多了——就别问。不问——是保护。保护——是“你不知道——就不怕。不怕——就不慌。不慌——就不露。不露——就安全“。
安全——他弟的安全。安全——他自己的安全。安全——都靠——“不知道“。
“行。“宇文智及不问了。不问——是信。信——是他哥。哥——说了“别问“——就不问。不问——是听话。听话——是从小到大的习惯。习惯——不破。不破——是因为破了——他哥不护他了。不护——他什么都不是。不是——就得听。
“那——杨玄感那边呢?“宇文智及问最后一个问题。
“不管。“宇文化及说。不管——两个字。两个字——是“弃子“。弃——杨玄感。感——是棋。棋——弃了。弃了——不心疼。不心疼——是因为他跟杨玄感——不是朋友。不是——是互相利用。利用——用完了——就弃。弃了——就——不管。
“他死了——跟我没关系。“
宇文智及——点头了。点了——是因为他懂。懂——是宇文家的规矩。规矩——“保自己。别人——不管“。不管——是冷。冷——是骨子里的。骨子——是爹给的。爹——给的——改不了。改不了——就认。认——就冷。
冷——好。
冷——活得久。
“走了。“宇文智及站起来。“明天——我继续盯齐王。齐王——还有用。“
“有什么用?“
“传话筒。“宇文智及说。“他传了这次——还会有下次。下次——他还会来找我。来了——就是传话。传话——我就知道——皇帝在想什么。知道——就比皇帝快一步。快一步——就多活一天。“
宇文化及——看着他弟。看了三息。三息——是在想。想——他弟比他想得远。远——是“传话筒“。筒——不是一次性的。是——长期的。长期——就能源源不断地知道皇帝在想什么。知道——就能提前布局。布局——就——
“行。“宇文化及点头。“盯住他。“
宇文智及走了。走——从侧门。侧门——黑。黑——没人。没人——安全。走了。
走了——宇文化及一个人坐在书房。坐——没动。没动——是在想。想——含嘉仓的五万石。五万石——仿了苏威的签名。仿了——查出来了吗?没查出来——好。查出来了——苏威担。苏威担——
但——如果裴矩查得够深。深——查到了——不是苏威的签名。不是——是真的苏威签名。真的——苏威没批。没批——是假的。假的——就是有人仿。仿——谁仿的?他。他仿的——查到了——就是他。
查到——死。
死——宇文化及不怕。不怕——是假的。怕——是真的。真怕——他坐在书房里——手——又攥住了杯子。攥——白。白——又写了“怕“。
他松开手。松——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书。书——锁着的。锁——铜锁。钥匙——脖子上。脖子上——取了。取了——开锁。开了——拿出书。书——一本。封皮——黑的。黑——磨损了。磨——是翻了太多遍。太多——每一页都看过了。看过——记了。记了——背了。背了——刻在脑子里了。刻了——不需要再看了。不看——但他还是看了。看——是因为——
书里——有一页。一页——夹了一张纸。纸——写了一句话。一句话——是他爹临终前——写的。写了——交给他。他——收了。收了——夹在书里。书里——锁在抽屉。抽屉——锁着。锁——脖子上。
纸上的话——六个字。
“杨氏衰——宇文兴。“
六个字——是爹的遗言。遗言——是他一辈子在干的事。干——还没干完。没完——不能死。不死——就得活。活——就得赢。赢——就得——
就得——让杨氏衰。
衰——杨旷在让杨氏兴。兴——就衰不了。衰不了——他就赢不了。赢不了——他就白活了。白活——不行。不行——就得——
就得——动。
动——什么时候?不知道。不知道——是——还没到时候。时候——是什么时候?是——杨旷露出破绽的时候。破绽——现在没有。没有——是因为杨旷太稳了。稳——他找不到缝。找不到——就等。等——杨旷犯错。错——
错——人都会犯错。皇帝——也会。也会——就等。等——他等了十年。十年——不差再等一年。一年——他等。等——杨旷犯错。错了——他动。动了——赢。赢了——
杨氏衰——宇文兴。
他把纸——折好。折——放回书里。书——放回抽屉。抽屉——锁上。锁——钥匙——挂回脖子上。脖子上——贴着。贴着——凉。凉——他习惯了。习惯——是“爹的话贴在心口“。心口——凉。凉——清醒。清醒——不犯错。不犯错——就活。
活——等。
等——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