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蓝皮复印件少了半厘米 (第3/3页)
身份页。审计为核签字本就有权看,是否可留副本要查当年委托。把合法工作副本拿去做新地址更新才是越界;副本存在本身不等于偷。
五套材料把可能经手的人扩到几十个,黑线却仍有价值。此前我们只知道蓝皮材料在河内出现,不知来自证件原本、酒店人事、银行、外部合作还是一张随手照片。现在至少能先核一条明确路径,不必去所有见过我的地方搜。
我在记事簿画五只方框,没有在人名旁打叉。
年轻时我会再做第六套假附件,故意在不同套里放不同页框,然后等谁把哪一张送到商务信箱。这是“示形”最省力的用法:不给对手答案,只给几个不同的选择,看他拿哪一个。八月的三辆诱饵车也从这种想法来。
我没有这样做。
今天来件使用的是真实公司递件员、真实商务信箱和一张可能来自旧授权的复印。若再放假页,最先接触的是梁佩、白敏、审计文员和普通保管人;有人可能因相信公司流程把假材料继续交,最后又由最弱的人替我的试探承担。阮文山已经证明,诱饵不只会让对手露手,也会让被当成路径的人流血。
一月二日只核现存,不放新饵。
核验项目写得很窄:页数、装订痕、裁切、复印登记、最后完整日期、法定保管与已知授权。谁能说明便说明,不能说明记区间。若某套缺身份页,先冻结那一套的继续复制,不冻结公司账户与员工工资。若五套全齐,说明来件源自历史合法副本或未登记复印,继续查授权和用途,不因为结果不方便便认定有人换回了纸。
我把这套办法写在五只方框下面,没引用兵法。
一点零五,白鹭楼下最后一桌客人结账。收银把新年第一张热茶夜宵单与这一桌跨年单分别归班,红姨完成双人封箱。她上来问我为何还不睡。我给她看金鸥套核验通知,没有把黑线说成内部叛徒。
红姨读完问,若漏水那次有人复印,是否要查当晚每个员工。
“先查纸。”我回答。
“查完纸呢?”
“再查有权复印和后来流向。没有具体动作,不把看过的人都当嫌疑。”
红姨说她会让金鸥现任负责人自己开盒,白鹭的人只见证。她不愿阿木带人去,因为维修工和清洁员看见一群人围档案,很快会以为老板又在找谁顶罪。
一点十二,河内商务信箱自动发来第二张状态:退件已经转交其委托客户,客户选择“不提供新地址”,服务单关闭。代收公司依合同不披露客户,除非有合法争议请求。我们已经保留申请与号码,不需要吴程半夜去问。
这条路没有因退件便消失。对方知道旧席位关了,也知道梁佩会要求真实姓名。下一次他可能换银行、客户、员工或另一套仍合法存在的副本。我们能做的不是守住世界上每台复印机,是让任何新动作都不能只靠一张脸完成。
一点二十,五套核验安排完成。
白鹭内柜里,十五份原件在自己的袋中;第十六、十七项状态页分别引用中立保管;蓝皮复印来源另放。周萍不在,夜班文书只签收时间,不读全部内容。权限没有因我发现新线索便扩大。
我关掉会客间灯,只留工作桌一盏。
二〇〇七年的评估报告把我能影响的经营写到九千二百余万元。那份数字让我更容易从银行、股东和合作人那里得到信任,也让一张个人身份页进入五套正式材料。一个人越有名,证明自己是自己的纸便越多;纸越多,名字越不可能只由他保管。
真正的强,不是把所有复印件抢回保险柜。
是即使外面还有一张,仓门、酒店、工资、车辆和原件也不会因它同时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