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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死人那一栏只写阮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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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死人那一栏只写阮文山 (第2/3页)

   这是很难回答的一句。

    我能让白鹭不再接受旧名字,能让合作方收到停止通知,能为滥用设置违约与证据;不能保证世上再没有人拿一张复印件说谎。阮文山活着时,公司也曾以为十三项补完便够,结果四项空格让一把旧椅子坐到二〇〇八年。

    “不够。”我对阮母说,“所以两份纸每动一次,都要通知有权的人。你不需要天天守,保管人要留下记录。谁再用他签新事,那一笔从第一天就是假的,不等我认。”

    阮母问她今天能不能看。

    中立会计事务所三十一日下午有人值班,原件不能临时搬来,家属可看分层副本与本人的原页影像。红姨本来只准备送证明,没有替她安排。黎真打电话,事务所给下午三点半时段;继承经办与员工代表可同行,不需要我陪。

    阮母说不要我去。

    我同意。

    她不是去见老板,是去看儿子的名字有没有又被放进别人那一栏。我若坐旁边,事务所里每个解释都会先看我的脸。

    证明第四页写结清状态。最后工资、丧葬、可核事故相关补偿与公司慰问分别列明;二万八千三百元历史协助费不入阮文山遗产,也不由家属归还。诊所病历只作身份与历史事实证据,公开范围受限。家属不承接代签义务,不因收取应得款放弃对伪造、滥用姓名或死亡登记错误的异议。

    阮母听完,指着“公司慰问”四个字。

    她收过那笔钱,但不愿它与丧葬赔付写在同一合计里。此前已经分开,年末证明又在末行加总,看起来像公司用一个总数买完了所有事。黎真把总计删掉,只保每一项付款日期、依据和状态。钱加起来不会变,纸上不必有一行替公司宣布“全部解决”。

    老阮问六辆车的一成二是否要写。

    阮母先摇头。那是老阮的基础盘投入与路线权益,不是侄子的遗产。阮文山经办过复核,不等于死亡以后能继承一成二;若写进证明,外面迟早有人拿这张纸重新争车。

    老阮把排班册收回,没再坚持。

    上午十一点半,证明改到第六版。字比第一版少了三分之一,事实反而更全。阮母没有立即签收,她要先看阮文山以前开的车。

    六辆旧车当天有四辆在路上,一辆换完离合器回棚,一辆做年末检查。老阮用自己的车带她去北郊,我坐盛勇的E280跟在后面。阮母没有要求我别去,也没有请我同行。

    北郊车棚比八月安静。总调度图已经拆,墙上分挂基础盘与仓储服务。阮文山当年最常开的那辆旧厢车停在检修沟旁,车漆补过三种颜色,驾驶座左边磨出一道浅坑。车辆登记写真实车主和基础盘编号,司机历史里有阮文山,没有贺青川。

    阮母摸了摸方向盘,没有坐上去。

    她问老阮,儿子开这辆车时是不是赚得很多。老阮说工资不高,北线补贴比城里多,最忙的几年能多寄一点。那些寄款存根都在饼干盒里,用的是真名。替我签文件没有让他买房,也没有让家里突然富;大部分所谓协助费根本没有进他的账户。

    “那他为什么做?”阮母问。

    老阮说最开始只是帮公司过一扇门,觉得老板知道、货是真的、钱也照结,不会害谁。第一次方便之后,第二次便容易。后来阮文山发现自己的脸与名字被不同人保存,再想退已经有四项不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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