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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十九辆车只剩十三辆能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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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十九辆车只剩十三辆能调 (第3/3页)

板安排”。第二天同一辆车到门口,仓管按编号装车,用时十二分钟。

    第三天,真正的意外来了。

    那辆轮换应急车上午检查时发现后轮胎侧鼓包,不能出车。十三辆立刻只剩十二辆。偏偏南岬一处旅店的水泵烧坏,地下储物间开始进水,里面有四十箱干货和一批备用床垫。旅店不是青川自营,只在服务册里,按新边界无权直接叫车。老板打到阿木手机上,说愿意付双倍,只求一辆车赶在雨大前搬货。

    十二辆都在路上。最快一辆两小时后回来,水不会等。

    阿木看着铁板上空出的六只钩,第一反应是给邓老板打电话。邓车刚退出三天,下午没有固定订单。若按过去关系,他可以让司机先去;按新账,必须由南岬旅店与车主直接确认价格和责任。阿木嫌手续慢,拿起电话时又想说“川老板担保”。

    我让周萍同时拨三方。旅店老板在电话里说明货物、现场进水与装卸人数;邓老板报车辆位置、半日价格和不能运输泡水床垫的条件;青川只作为既有服务方核实旅店身份,并派两名熟悉仓储的人去分货。三方口头确认后,传真单先发到车主附近的一家修理铺,由司机签收,原件当晚补回。

    邓车四十分钟后到南岬。干货全部转出,床垫有七张底部进水,单独装在旅店自己的小车上。费用比青川合作价高一成,仍远低于货损。邓老板没有因为退出便成了敌人;他只是从一把挂在阿木铁板上的钥匙,变成一名可以说不、也可以按价接单的车主。

    阿木晚上到白鹭交异常报告。他把“调用邓车”写在第一行,我让他改成“南岬旅店临时租用,青川核身份并提供装卸”。他觉得几个字没有区别,车最终还是他找到的。

    “区别在下次出事故先找谁。”黎真对阿木说,“你可以有本事找到车,不能因此把车写成你的。”

    阿木坐在桌边很久。他从最早守白鹭门,到后来管仓、管人、管车,手里的权力从来不是一份任命书一次给全的。谁办不动便来找他,他办成了,下一次钥匙便自然留在他抽屉里。如今每还一把,他都像被人从身上拿走一块东西。

    九月二十日,十三辆车的新排班完成第一轮。日均总里程比原来少了近两成,准点率却从第一天的六成八回到八成七;三条低价临时路线被取消,两家客户改为按次预约。仓储公司四辆车接了七趟外单,也按合同为三家合股酒店补过两次运力。没有谁真正停摆,只是每一趟车开始知道自己替谁跑。

    代价也很明显。过去服务客户临时加一桌,阿木常能从附近路线抽车;现在没有书面付款方,司机不会随便改道。两家小店因此自己买了三轮车,一家与邻店合租面包车。它们不再每天等北郊铁板翻牌,青川网络也少了三条可以随时调动的末端。

    九月二十二日夜里,阿木把六把已经不属于共同调度的备用钥匙放进牛皮袋。两把寄还退出车主,四把交给仓储公司。对方签收后,他把铁板上空钩的车号用黑漆盖掉,没有把整块板换新。

    十三把钥匙排得比原来稀。

    当晚十一点,南岬另一家合作旅店打来急电。一名外地客人在浴室滑倒,额头流血,旅店自己的车送货未回。值班员看见青川服务牌,要求阿木立刻派最近车辆。货车不适合载伤员,两辆Innova一辆在机场,一辆停在青川酒店后院。阿木先给酒店值班经理打电话,对方说后院车辆明早有团队预订,未经书面紧急确认不能放。

    阿木拿着听筒来问我,能不能先用我的名义把车开走,手续明早再补。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伤员若真在流血,等三处传真比缺一张纸更危险。我让他先通知旅店叫附近诊所的急救车,同时联系酒店准备Innova作为后备,并口头说了一句:“诊所十分钟不到,就按我的命令出车。”

    这句话传到酒店前台,没有变成车钥匙。

    五分钟后,白鹭传真机响了。青川酒店把我的口头命令原样退回,要求第二确认人说明:谁判断伤情,车辆由谁驾驶,明早团队若受影响由哪一笔费用承担。

    反向核验实行近一个月,第一次把我的命令完整送回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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