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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我给自己办了一场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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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我给自己办了一场葬礼 (第2/3页)

管方案,但坚持不知阮文山会死。六十三名负责人都听见,没有人替他辩解。

    九点,杜海交回六辆车钥匙,许盛交出设备部全部通行证。罗平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他替人订碑、开车、送箱,却是整间屋里最早把路线完整写下的人。红姨没有赶他走,只让他把左手放在桌面,免得又有人借那根缺失的小指做文章。

    九点二十分,一名陌生快递员送来“贺青川死亡证明”复印件。文件印有旧港记录章,签发时间却是当天中午。阿木核对后发现编号属于三年前一名溺水者,章也是扫描复制。快递员只收了现金,不认识寄件人。有人仍在努力把我的死讯变成可以过户的文件。

    黎真没有撕掉证明。她把它与认错书、六辆车协议、河内产权通知并排贴在白鹭旧公告栏,让所有人看见同一场死亡怎样被不同人拿去使用。

    十点,红姨让员工自愿在两张空白名牌上写名字。第一张很快有人写下“贺青川”,后面陆续签了四十多个名字;第二张一直空着。大多数人不知道阮文山是谁,也不敢替一具用过我名字的尸体确认身份。

    老阮从后门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侄子的旧驾驶证。他没有看赵坤,也没有看黎真,径直走到第二张名牌前,写下“阮文山”。顾北山没有出现,却托潘师傅送来那本北郊诊所收费册,压在名字下面。

    名字终于有人认了。

    就在这时,白鹭外面停下一辆黑车。车尾贴着编号“白六三”的断翅封条,与方启荣描述的第五辆车一模一样。车门打开,没有人下来,后座只放着一只牛皮信封。

    阿木检查车底与车厢后取出信封。里面是十七份文件中的第一份原件,还有一张写给我的纸:明晚十一点四十分,河内办事点完成交割。你若还活着,就来拿回自己的名字。

    对方给了我第二个死期,也给了一个离开澜城的方向。

    楼下所有人都在等黎真宣布下一步。我没有下楼,也没有去追那辆空车。

    我把牛皮信封放在三楼账桌上,决定先把眼前这场葬礼办完。

    白鹭的追思一直持续到八月二十一日凌晨。

    有人留下,有人离开,六十三处产业没有一家关门。工资、住宿与早班送货照常,只有产权、印章和大额账户仍冻结。外面的人因此更拿不准我究竟死没死:若我真死了,公司不该这样安静;若我没死,又不该任由灵堂与死亡证明摆在白鹭。

    我没有去河内。

    对方写明时间与地点,是因为笃定我不能容忍别人在外地用自己的名字完成交割。可河内办事点只是一处仓库和几份合同,澜城却有六十三处产业、一个真正的死者和一群刚刚伸过手的人。若我为了追回名字离城,第二次过户会从背后开始。

    我让吴程把办事点的原始签收单全部复印,不阻止交割,只要求受让人亲自到场并出示付款来源。吴程不能替我处理澜城,却能在自己的仓库门口多摆一张桌,慢慢核对一份证件。四十八小时足够他把门开得比平常慢。

    凌晨一点,白鹭只剩六十三处负责人、老阮、赵坤、黎真、红姨和阿木。两张名牌仍摆在木箱前,一个写贺青川,一个写阮文山。赵坤要求结束追思,立即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他提出自己负责合股酒店,黎真负责财务,阿木负责车队,其他产业按原负责人维持,直到我的生死有正式结论。

    这个方案比夺总章合理,也比一夜分产稳妥。它若在墓碑送来以前提出,我可能会同意;现在由赵坤在我的“灵堂”上提出,每个名字后面都带着另一层意思。

    黎真没有表态。她把六张拒绝在盘点表背面签字的负责人叫到前排,让他们解释为何不肯承认自己在我死后做过的事。两人说害怕我回来报复,三人说需要先问股东,最后一人是白鹭新任仓库主管,只回答那张表没有法律效力。

    仓库主管的话没有错。可他在死讯传出后二十分钟换掉门锁,又把新钥匙交给方启荣的人。如果一切只是自保,他不需要拒绝把动作写下来。

    阿木从他口袋里搜出一张河内办事点的货运编号。编号与牛皮信封里的第一份文件相同,说明那条外地线不只藏在财务和设备部,也伸进白鹭仓库。

    赵坤看见编号,没再催黎真表决。他知道临时管理名单一旦现在落笔,所有混在里面的人都会获得新的权限。

    一点二十,河内的吴程打来电话。受让人提前到了,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戴眼镜,证件姓名叫白立。他带着阮文山签署的授权和一张方启荣经手的付款证明,却拿不出原始租约。吴程按约要求补件,把人留在办事点喝茶。

    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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