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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红鞋从来不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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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红鞋从来不是证据 (第3/3页)

    晚上六点四十,赵坤独自进了黎真的办公室。他把手机、电池和黑皮箱都放在门外,只留一支雪茄在手里。办公室座机有一条早年留下的内线,可以直接转到金鸥放映间。黎真拨通后,把听筒摆在桌上。

    赵坤没有叫我的名字。他对着空听筒说:“我替一个死人挡了一根钉子,死人总该回句话。”

    我回答赵坤:“你挡的是自己的酒店。”

    赵坤笑了一声。他承认确实如此,又承认三个月前便让律师做过一份“贺青川失去履职能力后的临时接管方案”。银行续贷、酒店保险与股东协议都要求有人在我出事时签字,他不可能等墓碑送来才考虑谁坐主位。那份方案列出了六十三处产业的负责人、印章位置、车队调度和现金权限,与器材仓路线图背面的六项行动很相似。

    方案原件只在赵坤、律师与方启荣手里。一个月前,方启荣以更新年度数据为由取过副本,此后没有归还。

    我问赵坤是否见过阮文山。

    赵坤没有否认。八月十五日晚,阮文山到海皇宫找过他,带着二〇〇八年车辆复核报告与四份未补文件编号,要求赵坤确认一成二不因我死亡被改,并查清退出后仍打入的异常款。阮文山还说,若有人继续启用旧身份,他会在周年宴后当着我、赵坤和老阮三人的面说明。

    赵坤给他开价二十万元,条件是交出所有代签文件并离开澜城。阮文山没有接钱,只问赵坤,若有一天有人用赵坤的名字替他做尽脏事,再把尸体送回来,二十万元够不够买回那张脸。

    赵坤当时把这句话当成威胁。他让方启荣查阮文山住处,也让杜海留意六辆旧车。赵坤说自己想压住丑闻、保住酒店,却没有让任何人杀他。方启荣擅自拿接管方案去做了什么,赵坤愿意让我查,但他不会替我承担最初改掉老阮分成的责任。

    赵坤对听筒说:“我想等你老死以后接你的桌,这是真的。有人想让你今晚坐空椅子,也是真的。两件事不是一件事。”

    我相信前半句,因为赵坤从不掩饰野心;后半句还需要账来证明。

    我提出让赵坤晚上八点宣布召开临时负责人会议,六十三处产业必须各派一人到场,带当日库存、现金、钥匙变动与授权文件。赵坤将以最大外部股东身份主持,黎真负责总账,阿木负责门。会议不讨论继承,只核对我“死亡”后十八小时发生的所有动作。

    赵坤问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告诉赵坤,若他拒绝,明天所有合作商都会知道他在钢钉射入空椅后仍急着拿总章;若他答应,至少全城会看见酒店乱时是他先封楼。赵坤沉默片刻,同意主持,但要求我若还活着,最终必须在所有人面前说明老阮旧账,不许把一次性结算全部推到他头上。

    我答应了。

    通话结束后,赵坤拿起黑皮箱走出办公室。七点整,六十三处产业同时收到会议通知。酒店为每处准备一张编号桌牌,负责人进门时要交三份东西:现在掌握的钥匙、死讯以后签过的文件、当天现金去向。任何人可以拒绝参会,拒绝者的日常经营不受影响,只暂停产权和大额调货。

    我没有用关门逼他们来。门全部开着,反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留在外面。到七点四十分,已有五十八处负责人进场,另外五处派人在路上。

    方启荣没有出现。

    他下午还在海皇宫财务室,六点二十分借口取接管方案离开。赵坤的人检查黑皮箱时,发现方案原件尚在,少的是附录中一张“负责人失联后的首日动作表”。器材仓背面的六项,正是从那张表改来。

    八点前一分钟,酒店前台收到方启荣寄来的一只信封。里面有海皇宫备用章、两车酒的调货单和一张飞往河内的当晚车票。车票用的是方启荣姓名,座位已经检票。

    阿木的人赶到客运站,只找到空座位。检票员记得持票者戴帽子,左手缠着厚绷带,小指位置空着,看起来像缺了一截。

    罗平还在北郊汽修学校。

    有人第二次借用了他的特征,也第二次想让我们顺着同一只手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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