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死人不能替自己认账 (第2/3页)
答应的工资、住宿押金和回家车费已经发完,六十七名住在楼里的学员走了九个,其余人继续上课。门房被人抄走的二十三名管理人员名单也收了回来,没有人因为我的死讯被赶出去。
客运站的七十一号柜里放着一只旧皮箱。阿木的人没有在大厅打开,先送到金鸥后巷。箱内有顾北山的两件旧衣、一瓶降压药和一本仿北郊诊所格式装订的收费册。
册子前六页是阮文山二〇〇一至二〇〇七年复诊底联的复印件,病历号、右肩旧伤与真名都对;最后一页却新增一张八月十七日“复诊”单,患者写贺青川,付款人仿顾北山签名。黎真对照页码发现,新页编号早于上一页,不可能由诊所当天开出。
封底照片也是真照片的翻拍:阮文山坐在白墙病房,右眉有疤,手持蓝皮证件;玻璃边缘被后期裁进一只缺小指的左手。它将阮文山、顾北山和罗平摆在同一画面,却没有底片证明三人同场。
皮箱不是顾北山留下的完整旁证,是有人仿他的笔迹写“先认死人”,再把半真半假的诊所材料送来。对方希望我们先封诊所、追罗平,同时把八月十七日伪造成阮文山与顾北山最后一次见面。
我让黎真回复见证处:六辆车的原始凭证已经找到,但死者身份未明,任何涉及其签名的材料一律暂停。随后,我要求阿木把那封认错书复印给杜海、许盛和赵坤的财务主管,每人一份,故意不告诉他们落款时间有问题。
三个人收到以后,反应各不相同。杜海只看一页便要求与老阮通话;许盛说自己不认识阮文山,拒绝在复印件上签收;赵坤的财务主管方启荣却在第三页停了很久,随后问黎真,若认错书有效,海皇宫调酒的责任是不是也能一并取消。
一封只谈车辆与死亡的认错书,没有提海皇宫的两车酒。方启荣却把它们放在了一起。
我让黎真把他的原话记进当天总账,不盘问,也不扣人。死人已经替他们写好一份答案,急着往答案里塞自己名字的人,比写信的人更容易犯错。
十一点四十分,北郊诊所回了电话。老医生确认阮文山最后一次复诊在二〇〇七年,八月十七日没有来过;皮箱里那张新收费单是伪造。顾北山八月十八日中午独自取过一支急救针,并要求诊所封住原病历。他临走留一句话:死人不能替自己认账。
诊所还说接顾北山的是潘师傅朋友,双手完整。照片里那只缺指手、假收费单和罗平的路线被人故意拼在一起。罗平仍须找,却不能再用一张裁过的照片证明他接走顾北山。
只要我继续当死人,写认错书的人就会相信纸比我先到。阿木沿石材订单、假酒旧车和临工记录找到罗平。中午十二点,罗平在北郊废弃汽修学校被找到,坐在传达室吃盒饭,没有逃。
阿木让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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