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归海道 (第2/3页)
但已经晚了。
骨壁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像叹息一样的裂响。然后,无数条骨蛭从骨缝里钻了出来。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长满倒刺的嘴,嘴中心是螺旋状的喉管,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由牙齿组成的花。
第一条骨蛭扑向一个年轻的持骨人。那少年身上的淡青龙纹亮了一下,像一层薄薄的盾,但骨蛭的嘴咬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响,像滚油浇在雪上,龙纹被啃出了一个缺口。少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骨道狭窄,他这一倒,后面的人全堵住了。
“沉气!”陈渊吼。他放下锚链,链头砸在骨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催动盘龙纹,心脏处的龙纹剧烈转动,淡金色的骨浆从裂骨纹的旧疤里涌出。但这一次,他不是覆盖自身,是拍向骨壁——
手掌拍在骨壁上,霸体共鸣顺着应龙骨传导出去。整段骨道剧烈一颤,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那些扑向持骨人的骨蛭同时僵住,它们没有脑子,但有本能——霸体共鸣让它们误以为一头活着的应龙正在发怒。
陈渊趁机冲过去,抓起那条咬着少年的骨蛭。手感滑腻,像攥着一把泡发了的面条,但力道极大,像一条挣网的鳗鱼。他双手一拧,螺旋状的牙齿被拧成了麻花,黑绿色的浆液从蛭体里喷出来,溅在他脸上,杀得皮肤生疼。
更多的骨蛭涌来。不是几十条,是几百条,从骨壁的四面八方钻出来,像一股白色的、蠕动的潮水。
“结阵!”十九娘抡起矿镐,砸飞一条扑向她面门的骨蛭。镐尖卡在蛭体里,黑绿色的浆液喷了她一脸,她呸了一口,独眼里烧着狠光,“围成圈!把娃子护在中间!”
持骨人们动起来。他们身上的淡青龙纹连成一片,在狭窄的骨道里凝成一层薄薄的、青白色的光罩。骨蛭撞在光罩上,发出雨点般的噼啪声,像一锅炒爆的豆子。
但光罩在变薄。持骨人们太弱,他们的龙气刚刚扎根,像一层还没干透的釉。陈渊感到愿力线那头传来一阵阵虚脱的震颤——他们在透支。
他弯腰,抓起锚链。链上的锈在骨道里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陈渊把锚链横在身前,盘龙纹顺着他的手掌灌进链身——
嗡!
锚链发出一声极古老的、像是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嗡鸣。链身上的暗金纹路大亮,光芒在骨道里荡开,像一圈圈涟漪。那些骨蛭触到光芒,发出无声的尖叫,扭曲着、蜷缩着,退回了骨壁的缝隙里。
骨道安静了。
只剩下持骨人们粗重的喘息,和骨壁外深海传来的、极微弱的水压声。
陈渊低头看着锚链。链身上的锈剥落了一半,露出更多底下的字——不是之前那两行,是新的,密密麻麻刻在链节上,像某种古老的经文:
“人族之骨,龙族之血,混元之始,原初之契。”
陈渊的瞳孔缩成针尖。他感到心脏处的盘龙纹在疯狂跳动,不是恐惧,是共鸣。锚链不是武器,是钥匙,是记录。它记录的是上古时代,人族和龙族签下的第一份契约——不是天道后来强加的婚书,是原初之契。
敖清璃在前方回头。她的金瞳在暗金色的光里像两口熔化的铜井,里面映着陈渊的影子,也映着那条正在发光的锚链。婚书线那头,传来她极轻的念头,像一片落叶飘进深井:
“陈渊。我娘……不是私奔。”
陈渊抬头看她。
“她是带着原初之契逃出来的。”敖清璃的声音在骨道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天道要抹掉这份契约,所以她必须死。锁龙台上的剔鳞之刑……不是龙族判的,是天道借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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