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猜他是谁? (第2/3页)
他今晚要给来福写封信,写一封很长的信,他有好多事儿想跟来福说,又怕来福看了会觉得他絮烦。
林少铭都快气炸了,可看着远去的汽车,他犹豫了一会,低着头朝着督办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少聪说得没错,他是通缉犯。
如果没有林少聪的照应,林少铭在黑沙口根本活不下去。
看林少铭没有动手,躲在暗处的魏绍武收起了南天竹的果子,回到了营地里。
他写了一封信,告诉张来福,黑沙口的局面已经稳住了。
张来福看过了信,摸了摸邮筒,对林少聪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是满意了,可沈大帅那边还不满意。
三天的期限就快到了,张来福得赶紧帮沈大帅把气给出了。
石安城的石材确实好,城墙确实硬,可挨了这麽多炮弹,城墙就快扛不住了。
叶晏初在城里准备好了炸药,把身上的厉器全都拿了出来,准备和张来福一决死战。
他想和张来福把命拼在这,可手底下的士兵不想,他们没指望升官发财,可他们想活着回家。
尤其是从沧瀚江上活着回来的士兵,他们刚从鬼门关里冲出来,而今又稀里糊涂上了黄泉路,他们心里觉得委屈。
城里的百姓还不知实情,他们更不想死。他们跟叶晏初不沾亲也不相熟,这事本来和他们都没什麽相干,谁愿意跟着叶晏初陪葬?
叶晏初管不了那麽多,无论水路还是车路,他都没出路,现在留给他的只剩下同归於尽这一条路了。
天色将晚,叶晏初在城头上巡视了一圈,正准备回营休息,通讯兵送来了一封信。
叶晏初一脸惊喜:「是不是段帅的信?」
通讯兵微微摇头。
叶晏初一脸失望:「别人的信就不用看了。」
通讯兵不知道该怎麽说:「协统,这封信您还是看一看吧。」
「谁来的信?」
通讯兵低着头,一直不说话,叶晏初接过了信,拆开一看,信上的落款居然是张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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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怎麽可能给自己写信?
叶晏初觉得奇怪:「这信是从哪收来的?」
通讯兵据实回答:「发报机收来的。」
不应该呀,张来福怎麽可能联络上自己这边的发报机?
他不知道张来福有个邮筒,只要写对了地址,给上了能源,这个邮筒就会自动寻找通讯设备。
叶晏初看了一下信的内容,张来福约他今晚九点一起吃一顿饭。
看完了信,叶晏初随手扔在了一边。
在军中跌爬这麽多年,像这种事情,叶晏初也见过不少:「我跟他出去吃饭,他肯定要劝我投降,我要是不投降,他就要对我下黑手,我怎麽可能上他这个当?」
叶晏初没理会这事,城头上一名哨长又过来报告:「协统,对面支起来一个条幅,要不您过去看看?」
一听条幅,叶晏初直打哆嗦。
不光他害怕,跟他一起逃回来的士兵都害怕。
打仗举条幅,这个习惯可不常见,他们以为是魏绍武来了。一想起魏绍武,他们做梦都能吓醒了。
叶晏初到城头上看了一眼,条幅上写着一行字:「在城墙根底下吃饭,你不用害怕。」
还说吃饭的事儿?
这不是魏绍武写的条幅,这是张来福写的。
叶晏初眉头紧蹙,他心里想着:这个张来福实在太缺德了,你把这条幅打出来什麽意思?
我要不去,是不是就等於怕了你?眼看都要把命拼在这了,到头来还为这事儿招人笑话。
这要是换个地方,哪怕被人笑话,叶晏初也不去。可在城墙根底下吃饭,叶晏初倒是觉得问题不大。
城墙上都是他的士兵,张来福要敢乱来,他就让士兵乱枪齐射。反正他都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真就在城墙底下把这条命拼上了,他也不亏!
到了晚上九点,叶晏初出城赴宴,看到张来福在城墙根底下准备的一桌菜,叶晏初不想吃了。
桌上准备着河螃蟹、河虾、河鱼,河蚌、河蚬子。
当初出征的时候,叶晏初吃的就是河鲜,那时候意气风发,还想着攻下锁江营之後,怎麽一块块吃掉张来福的地盘。
那一刻的心情多麽美好!而今再看,叶晏初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想到这里,叶晏初长长叹了一口气:「来福兄,请我吃这顿饭,可让你破费了。」
张来福招呼叶晏初坐下:「谈不上破费,我刚当上督军的时候,你请我吃了顿饭,这个人情我得还。」
叶晏初坐在了张来福对面:「张督军,你太客气了,虽说两军交战,可咱们私交还在,有什麽事你就直说吧。」
张来福剥开了一个螃蟹,尝了尝蟹黄:「今天要说的事和当初你跟我说的事差不多。」
叶晏初喝了一杯酒:「这怎麽能差不多?当初的境况可和现在不一样吧?」
张来福很喜欢蟹黄的滋味儿:「我觉得都一样,当初你庆贺我当上了督军,今天我也给你送个好消息,你想当督军吗?」
叶晏初闻言,放声大笑:「来福兄,你说话可真毒,我都快没活路走了,你还问我想不想当督军?你这是杀人诛心呐!」
张来福吃完了蟹黄,开始掏蟹肉:「我没想杀你,我是给你指条生路,只要你在报纸上发条消息,说自己自立为督军,这个督军就能当得上。」
叶晏初自斟自饮:「有这麽好的事?发条消息就能当督军?那报馆的馆长早就当上督军了吧?想当督军得有大帅撑腰,大帅说你是督军,你才是督军,这规矩你自己清楚!」
张来福把蟹肉吃乾净了,冲着叶晏初点点头:「有大帅撑腰,只要你把消息发出来,沈帅就愿意为你撑腰。」
叶晏初放下了酒杯,盯着张来福半晌没说话。
他看张来福不像是在说笑。
「张督军,今天这顿饭是你请我吃的,还是沈大帅请我吃的?」
张来福开了个河蚌:「是我请你吃的,但沈大帅愿意掏钱。」
话说到这份上,叶晏初已经听明白了。
他不仅听明白了,他还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姜敬鸿自封为督军,段帅站出来为他撑腰。
这等於挖了沈帅的墙角,还打了沈帅的脸!
而今张来福把这事儿给还回来了,挖在了段帅的墙上,也打在了段帅的脸上。
这个督军能当吗?
要是真的在这当了督军,将来会是什麽後果?
张来福给叶晏初倒了杯酒:「晏初兄,话我说到这了,路怎麽走,你自己看着办。」
叶晏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他站起了身子。
夜色之下,他的身姿特别挺拔,城头上的将士看得一清二楚。
叶晏初清了清喉咙,提高了声调:「来福兄,感谢你一番好意!请你转告沈大帅,这个督军我不能当!」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张来福确实觉得挺震耳朵,他也不知道叶晏初为什麽非得说这麽大声!
叶晏初的声音越来越大:「段帅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我甘愿为段帅赴汤蹈火,哪怕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为了段帅,这个督军我不能当!
我要是在这当了督军,我对不起段帅的恩情,我要是在这当了督军,我对不起段帅的信任!我要是在这当了督军,我对不起段帅多年以来的栽培和器重!
我叶晏初也是大好男儿,督军的位子摆在面前,我不是不想坐,可是我不能坐!我要为段帅尽忠,我不能贪图督军的身份!来福兄,你和沈帅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告辞!」
说完这番话,叶晏初转身离去,回到了城里。
张来福叫人过来收拾桌子。
他刚才一直数着,叶晏初在那番话里说了多少个督军?
他为什麽一定要说这麽多督军?张来福听着都费劲,叶晏初自己也不嫌拗口。
收拾桌子的士兵抠了抠耳朵:「叶协统这嗓门可真不小,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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