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千齿啮尘 (第2/3页)
被火烧也管用,被油烫了药也灵,被车撞了,被马踩了,被牛顶了,被狗咬了,被刀砍了,被斧子剁了,被鹰给抓了,被鸭子给踢了,只要吃了我这一丸药,保证药到病除!」
且说着药到病除,中年男人一抖身子,满身黑灰消失不见。
烧伤没了,抓伤没了,皮肤恢复如初,连个血痂都看不见,只有衣服上还留着两道焦痕。
跌打丸祖师蹲在地上,看着张来福和黑妖:「两位,我这药怎麽样,你们可是看见了!
行走江湖,腥风血雨,谁还没有个扭腰崴脚,青肿水泡?家中备上几丸,遇事不慌。
今日来到宝地,不求高价牟利,只求交个朋友,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张来福接了一句:「多少钱一丸?」
跌打丸祖师报了价钱:「不贵不贵,一命换一丸,你们三个要几丸?」
张来福也挺为难的:「我们三个就三条命,要是都拿去换药丸了,这药留着给谁吃呢?
要不这样,我把你家弟子还给你,拿他换你一丸药,我们三个分着吃,你看合适不?"
跌打丸祖师托着下巴想了想:「你要单说一丸换一命的规矩,这倒是没毛病,可这命是我弟子的,药是我自己的,我怎麽总觉得这生意我做亏了?」
张来福摆了摆手:「你要觉得亏了咱就不做,我从不勉强别人。
跌打丸祖师觉得也不合适:「我大老远来了一趟,给你们耍了把式,还被你们烧了一身焦糊,生意要是没做成,这不就白折腾了吗?
我可没吃过这个亏,只要我摆了摊子,这生意就必须得做成,这药丸至少得卖出去一颗。」
张来福坐在地上看着中年男人:「那你给出个主意,这事到底怎麽办?」
跌打丸祖师叹了口气:「多个朋友多条路,要不乾脆我就交你这麽个朋友,这丸药我送你了,不过咱们得把话说清楚。
做我这行生意的人,你也知道,对客人从来不挑剔,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这丸药我没收你钱,你好歹得捧我一个人场。」
张来福问道:「这个人场该怎麽捧?」
跌打丸祖师活动了一下手腕子,拿着药丸,在张来福面前晃了晃:「你是沈程钧手下的协统,我也不想和沈程钧彻底翻脸。
你立刻给沈程钧写一封书信,告诉他药山府这地方你待不住了,让他另外安排一个人过来当督办。
你当着我面写信,我就坐在你身边等着沈程钧回信,沈程钧今天要是能回信,而且把事情答应下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程钧要是今天没有回信,又或是不答应,那我就对不住你了,这丸药就得拿你的命来换了,你觉得这生意公道吗?」
张来福看看跌打丸,又看了看这位祖师:「这回我算明白了,难怪我一上苦苓山就中了毒,这里边本来就有我的事,我躲都躲不开。
这位前辈,你是不是冲着我来的?不管我抓不抓药铁摊,你都得来找我,是这个道理吧?」
跌打丸祖师摆摆手:「咱别把话扯远了行吗,我就问眼前这事,你答不答应?」
张来福反问道:「前辈,你怎麽称呼?」
跌打丸祖师皱起了眉头:「你问这干什麽?」
张来福正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想数数我的仇家,里边到底有没有你?」
跌打丸祖师问道:「你有多少仇家?」
张来福摇摇头:「一时间不太好数,这不先请教前辈大名吗?」
跌打丸祖师看着张来福,他真不知道这愣头愣脑的小子到底在想什麽:「仇家的事你不用管了,照我说的做,能保你一条命,你赶紧写信!」
张来福不写信,有些事已经不需要写信了:「如果咱俩没冤没仇,你还故意找我麻烦,这事我可就记下了。」
跌打丸祖师一愣:「你还记下了?你记下了能怎地?」
张来福一字一句说道:「现在记下来了,以後好找你报仇。」
「你还找我报仇?」跌打丸祖师乐了,「什麽时候报仇?你说个日子,我看那天我有空没。」
「我觉得你肯定有空!」张来福看了看天色,「你觉得今天怎麽样?」
跌打丸祖师笑容渐渐凝固,他站起身,四下打量。
有东西在院子里穿梭,速度极快,还不止一个。
这些东西什麽时候来的?
对方出手有点快,跌打丸祖师确实没有察觉。
但张来福知道帮手来了,有一只老鼠就在他袖子旁边待着,借着张来福的掩护,正在看热闹。
「耍耗子的?这谁呀?」跌打丸祖师喊了一嗓子,「别跟我来这套啊!弄俩耗子就来算计我?把我当雏了?我杀你个断子绝孙!」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跌打丸祖师脚背上窜了过去。
这黑影走得太快,张来福都没看见轨迹。
跌打丸祖师看清轨迹了,但是没能躲开,他只觉得脚背一阵麻痒,低头再看,鞋子已经破了,血把袜子给染红了。
「哟嚯,出手还挺快!」跌打丸祖师看了看伤口,嘴上不当回事,心已经悬起来了。
他这行人皮糙肉厚,这耗子能一口把他皮给啃破了,足见这耍耗子的手艺相当了得。
院子里有许多耗子,也不知哪只耗子被训练过,哪只耗子是来凑热闹的。
跌打丸祖师高声喊道:「到底是谁来了?出来见个面,破缠手,衔须客,还是米堆子?咱都老朋友了,能不能别在暗处藏着?
你们这行人能不能挺直一回腰杆?我人在这呢,也不躲也不藏,你们就不敢堂堂正正出来打一场?」
耍耗子,三百六十行中,乐字门下一行,这行人是靠训练老鼠进行各种表演的艺人。
破缠手,衔须客,米堆子都是这行的高手,跌打丸祖师怀疑是其中一位高手来了,但现在还不确定对方的身份。
唰啦!
又一道黑影从脚边走过,等跌打丸祖师低头的时候,发现裤腿也被染红了。
这是第二道伤了。
他又挨了一口,要说重伤肯定算不上,可也实实在在流血了。
关键这两道伤都是被咬之後才看见的,耗子出手之前,跌打丸祖师没做出任何防备。
「来的是破缠手吧?做事儿这麽纠缠,一看就是你!我告诉你,差不多行了啊,我让你两回了!」跌打丸祖师冒汗了,「刚才这耗子是你养出来的台柱子吧?这样的尖儿可不好养,被我弄死了,你可别心疼。」
尖儿是耍耗子的手底下最优秀的老鼠,要真是被弄死了,耍耗子真得心疼。
可跌打丸祖师也只是猜测,他现在也不确定咬他的是不是尖儿,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不确定这院子里到底有多少老鼠。
地上有耗子脚印,有一串足迹,应该就是刚才咬他那只老鼠留下的。
追吗?
最好别追!
如果真追到尖儿了,把尖儿打死,算他赚了。
如果追了个普通熟子,这就亏大了。熟子只是普通的成年老鼠,在耍耗子手底下,熟子多了去了,跌打丸祖师费这麽大劲去追个熟子,追上了也没用,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被咬多少回。
如果遇到老油子,还不一定追得上。老油子是老耗子,别看体力不济,但这东西老奸巨猾,会藏会躲,要是追它,弄不好就被它绕进局套里了。
跌打丸祖师抓起来一把药丸,准备往地上撒,他要用跌打丸的阴绝活千丸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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