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老前辈,好心肠(八千二百字) (第3/3页)
,黑妖也担心自己被张来福的绝活伤着,可她毕竟经历过一次流光溢彩,她知道这和一杆亮是两回事,一杆亮的强光照了就能伤人,被流光溢彩这强光照了倒也未必有事。
黑妖和药铁摊打在了一起,要论身手,黑妖比药铁摊差了一大截,别看都是立派宗师,双方的体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交手十几合,黑妖已经支撑不住了。
好在张来福武艺还凑合,他从身後抽出一把破布伞,用破伞八绝的手艺和药铁摊周旋起来。
破伞八绝招式阴狠,药铁摊觉得还真有点不适应。
张来福趁着药铁摊不注意,突然来一招打手上脸,往药铁摊脸上撒了一片石灰。
这招属实多余了,粉盒子的粉都伤不了药铁摊的眼睛,石灰能有什麽用?
药铁摊一抹脸,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後生,你这石灰没什麽滋味儿,你再来点有劲的。」
黑妖手指发光,准备使用一杆亮。
药铁摊挥着刀子,绕着黑妖手腕来回砍,黑妖疲於躲闪,手里使不上劲,一杆亮用不出来。
张来福趁机来了一招跳子见红,伞跳子正打在药铁摊的鼻子上。
咣!
伞跳子直接撞个粉碎,药铁摊的鼻子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这人铜皮铁骨麽?
黑妖和张来福两个打药铁摊一个,又打了十来合,药铁摊越来越占优,可腿上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药铁摊的身子骨确实是硬,说铜皮铁骨都不过分。
可他总感觉有铁丝已经钻到肉里了,不只是在肉里,而且好像钻到了骨头里。
一股焦烟腾起,药铁摊一咬牙,知道坏了。
他两腿冒烟了,肉被烧熟了。
张来福用的到底是什麽铁丝?怎麽可能穿了自己的皮肉?进了皮肉之後,怎麽还跟烙铁似的越来越烫?
这铁丝能钻破皮肉,肯定和他用的强光有关。
这小子的绝活确实有点说道,药铁摊见状也用了绝活,跌打不破!
他刚才扛打,那是没用绝活的状态,而今用了绝活,身子比刚才更硬了。
张来福这边有所感应,铁丝钻不动了。
想要让铁丝接着往里钻,要麽得松了对方的防御,要麽得给铁丝加把力气。
这两件事都不好办,张来福光和药铁摊周旋,都快把精力耗尽了。
他加快了两把雨伞的转速,给铁丝加了力气,药铁摊趁机打了张来福一拳,差点没把张来福打背过气去。
挨了这一拳,感觉像被火车给撞了,张来福後退了好几步,靠常珊撑着没有倒地,可也疼得浑身抽搐。
药铁摊挥刀要砍了张来福,黑妖拿着指甲在药铁摊身上抓了一把。她的指甲锋利无比,这一下如果抓在张来福身上,能直接抓到骨头。
可她这下抓到了药铁摊身上,药铁摊身上只留了两道血印。
这些不光没能重伤药铁摊,反倒给了药铁摊还手的机会,他回手扭断了黑妖的手腕。
黑妖只剩下一只手能打,跟药铁摊之间的差距更大了。
张来福抢着雨伞还在拼命,他打得确实花巧,可根本伤不到药铁摊。
唯一让药铁摊难受的就是腿上这两根铁丝,用力拔也拔不掉,往下甩也甩不开,这东西烫得厉害,还一直往腿骨里钻。
这小子的绝活怎麽这麽烦人?
我看他能支撑多久!
药铁摊往嘴里塞了个药丸,吞了下去。
黑妖一看这情形,知道坏事了。
本来药铁摊的绝活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可这一颗药丸续上了力,药铁摊的绝活又来劲了。
她想埋怨张来福,不该让药铁摊把药吃下去。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张来福的错,他手艺本来就不够,又没和药铁摊交过手,打成这样算不错了。
可张来福为什麽要打呢?
他就想知道立派宗师是什麽手艺?
要只是因为好奇,这可就太气人了,这纯属拿命玩呢。
黑妖想带着张来福脱身,可四周强光还在,灯下黑估计还是没用处。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现在该怎麽办?
正思索间,药铁摊的短刀刺了过来,黑妖闪过短刀,回手在药铁摊的脸上还了一下。
这一下完全出於黑妖的本能,厮杀搏命,挨了一下,肯定得还一手,哪怕这手伤不着对方,也不能让对方肆无忌惮一直攻击。
可这一手的收效,让黑妖大吃一惊。
药铁摊的脸上留下了五道印子,鲜血流出来了。
黑妖惯用的是右手,右手手腕被扭折了,刚才这一下用的是左手。
左手的力道要比右手差很多,可这一下为什麽把药铁摊给伤到了?
药铁摊的绝活到时间了?
黑妖高兴,赶紧乘胜追击。
药铁摊出手越来越慢,身上的皮肉也越来越软,被黑妖接连抓了十几道口子。
身体的状态突然下降,药铁摊一点都不惊讶,这是他自己调整的。
卖跌打丸这行,讲究使劲的分寸。
胸口碎大石,得往胸前使劲,油锤灌顶,得往脑袋上使劲,肚皮撞木桩,得往肚子上使劲,想把腿上的铁丝拔下来,得往腿上使劲。
这腿上的铁丝太烦人了,药铁摊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他已经用了绝活,这两条铁丝还在往腿里钻。
这种情况就不能把绝活分布在全身了,就得往腿上使劲,先把这铁丝顶住,再把它拽出来。
至於黑妖那边,药铁摊只能先放一放,被她抓两下打两下,也只能硬扛着。
药铁摊把绝活全都集中在腿上,接连试了两次,铁丝还是拔不出来。
绝活用得太猛,消耗得也快,药铁摊还想吃药,手里刚掏出药丸,被黑妖给打下来了。
之前让他把药吃下去了,是因为没防备,现在眼看药铁摊身手不如之前,黑妖哪还能给他机会?
药铁摊几次掏药丸都没能得手,忽听张来福又开唱了。
「前辈年高细端详,腰腿筋骨最先伤。终日奔波踏风霜,到老筋脉少力量。
一条铁丝穿骨髓,步履切莫太匆忙。灯火烧着骨髓亮,烧得骨头透了光。」
唱词一个字一个字在药铁摊身子里回荡,这可不是错觉,是真的回荡。
这些唱词借着灯光进了铁丝,顺着铁丝钻进了药铁摊的腿里,靠着骨断筋折,进了药铁摊的筋骨,再靠着弹魂唱魄,进了药铁摊的魂魄。
张来福唱曲儿的时候,气都短了,可还是咬着牙唱。
药铁摊低头一看,感觉自己这两条腿好像真发光了。
这光从哪来的?是自己看错了,还是两腿被点亮了?
这就是流光溢彩吗?
跌打不破的时间要到了,药铁摊的两条腿要废了。
他得吃药丸,可药丸哪去了?
药丸就在腰间放着,平时一摸就能到。
而今药铁摊低头看着,眼前强光闪烁,什麽都看不清,他反倒找不到药丸的位置了。
药丸在哪来着?
药铁摊乾脆不去理会黑妖,直接去摸索药丸。
这可是他自己作死了。
论武艺,黑妖不如他,可黑妖也是立派宗师。
黑妖五根手指头一亮,强光汇聚在掌心,如同灯笼一般,亮了起来。
她用了一杆亮。
黑妖对着药铁摊的脑袋一拍,一杆亮贴着药铁摊的脑门照了下去,药铁摊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眼看药铁摊口鼻冒烟,黑妖收了绝活,她想留个活口,还有很多事情要问。
放倒了药铁摊,黑妖赞叹一声:「来福,可真有你的,你顶着他的绝活,拼了这麽长时间,咱得赶紧走了,来福,来福————」
强光暗了下来,张来福身子一软,躺在了地上,他拼到极限了。
身边两把雨伞越转越慢,渐渐也都不会动了。
黑妖扶起了张来福:「来福,你赶紧醒醒,咱们得赶紧走了,活络通就住附近,别让他出来捡了便宜,来福,你还扛得住吗,你应我一声————」
张来福睁开眼睛,瞪着黑妖:「喊什麽呀?赶紧扛着走啊。」
黑妖回头看了看药铁摊:「那他怎麽办?」
「两个一块扛着呀!」张来福很生气,「药老前辈多不容易,他那麽大岁数了,都被咱们打成这样了,你忍心把他扔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