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眩碧成朱,岁月史书 (第2/3页)
讶于其人的学识谈吐。
谢肇制戳了戳徐火勃,竖着大拇指耳语了一句,不愧是大户人家的书童。
众人交谈之间,恰好有本地人路过,几名妇人掩面含笑,主动搭讪道:「俺们扬州跟泰州,女子想不出游都还不行,俺们管这叫过桥,去灾厄哩。」
一行人哪里被妇人主动搭过话,不由得越发惊奇。
谢肇制忍不住感慨道:「我自以为阅人无数,今日才知,南北妇人竟也天壤之别,果真江南好女子!」
谢大少年不过十五岁,说出这种风月老手才能说出的话,其中反差,着实令人发笑。
朱举人见状,也找到机会调笑回来:「贤弟莫非是色中饱鬼,言语之间,竟似阅遍了京师妇人一般。」
谢肇制说他是色中饿鬼,没见过女子,他便说谢肇制是色中饱鬼,阅遍了妇人。
可惜,两人没一个说中的。
徐火勃在一旁憋着笑:「恰恰相反,谢大少是得罪遍了京中妇人。」
这作态,显然是有什么糗事。
朱举人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看向徐火勃,等着下文。
眼见徐火勃要揭短,谢肇制为防这厮添油加醋,干脆梗着脖颈,主动解释道:「不过是有感而发,说了些得罪人的话。」
「我在初入京城时,见得许多京官娶京城女子为妻妾,花光俸禄甚至变卖家产,来供养这些女子。」
「结果等到外放为官,或者致仕返乡时,这些女子竟然立刻翻脸,非要合离不可,若是资财分润填不满彼辈欲壑,还要招来父母兄弟,打砸搅闹一番,将人敲骨吸髓。」
「我粗略一算,想在京师妇人中找一个勤俭持家之人,千百人里只能找到一两个!」
「于是,我便向报刊投稿,这些见闻编纂成文章,打抱不平说,京师妇人有五不善,馋也,懒也,刁也,淫也,拙也————」
说到这里,谢肇制神采飞扬,立刻就要将自己当初作的文章诵念而出。
朱举人脸色大变,连忙出言打断:「不可细说,不可细说!」
他默默擦了擦额头冷汗,心中暗道这厮不愧是知名喷子,什么都敢说,也不怕招来邪神的注视。
徐火勃见状,哈哈大笑:「朱兄这么急,莫非是对号入座了?」
谢肇制这番言论,可不仅得罪了妇人。
在骂完京师妇人后,又调转枪口,说这些娶妻不娶贤的京官如老龟负重,可怜又可悲。
徐火勃越打量朱举人的神情便越是笃定,神情也逐渐变得怜悯起来。
朱举人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连忙将其引申到别的方向去,勉强笑道:「诸位挂剑游学,不就是见识风物差异?」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妇人性格不同,许是如此。」
「就说这南北建筑,便使人生长环境迥异。」
「如我一路所见,江南无闸,江北无桥;江南无茅屋,江北无涠囿。南人有无墙之室,北人不能为也;北人有无柱之室,南人不能为也————」
叶向高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朱举人的额头。
他眼见其人斗大的汗珠往外冒,也在心中琢磨,这位是否娶妻未能娶贤,才这么囧怕。
但狐疑归狐疑,叶向高向来老成持重,从不会刁难挖苦他人。
他思索片刻,主动接上南北差异这个话题,一本正经道:「正是这般道理,所饮之水,影响更是深远。」
「饮轻水之人多秃与瘿,重水之人多肿与躄,辛水之人多疽与瘗,苦水之人多佝与偻。」
「唯独只有好水,才能好而美。」
「滕峄、南阳、易州之人,饮山水者无不患瘿,惟自凿井饮则无患。」
「沿海诸州县,井泉皆苦,其地多砼,饮之久则患痞。」
「而江南溪水清澈见亮、少有杂质,凿引井水后,更是干净清甜,不生灾病,岂能不养人?」
这都是叶向高此番挂剑游学,一路上亲眼所见,总结而得。
他这些时日不无感慨。
若是有什么巧思、机构、土木,乃至术法,能将天下水源,全都澄净为江南好水一般。
岂不又是一桩成圣的大功德?
「江南诸府,行商汇聚,夹岸楼阁,中流箫鼓,日夜不绝,其繁华佳丽,自六朝以来已然矣。」
关于南北差异的话匣子一开,自然有对比不完的事物,众人扭头看去,竟是朱举人身旁的书童开口抢话。
只听书童不无感慨道:「北地唯乞丐多不胜数。」
「京师五城坊司所辖乞丐不啻万人,荒年饥岁,则自北而南,至于景州,数百里间连臂相枕,盖无恒产之所致也。」
「仓廪实,自然知礼节;人穷志短,难免无所不用其极,便成了谢秀才所见的五不善了。」
「此新学之所谓,物质决定意识是也。」
谢肇制大惊失色。
你有这水准不去考科举扬名立万,怎么窝在别人家当书童?
徐火勃还好,压根没听懂最后一句话,只讪笑道:「怎么照诸位这么说,江南尽善尽美,北地一无是处了。」
他是第一次出远门,直接从福建坐船下的江南,正儿八经地从未去过北方。
这些人一言一语说得他都迷糊了。
朱举人闻言,哈哈大笑:「倒也不是,我所厌江南一处不好,更胜江北百处。」
众人纷纷侧目。
徐火勃追问道:「却是何处?」
朱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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