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如何平衡 (第3/3页)
阿马里克一世和我的时候也是一样。
阿马里克一世认为这是你的傲慢,傲慢,或许是吧?
因为据我所知,世上只有一种存在会平等地看待每一条生命。你知道我说的是什麽。
後来我觉得,这可能是你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所导致的,但经过了好几年,你不但没有改变,甚至影响了鲍德温,当然,这是件好事。」
那个时候阿马里克一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而对於希拉克略来说,有两个谦和而又正直的学生并没有什麽坏处。
「我的意思是,从我开始观察你直到现在,你都始终不曾有过什麽改变一一我曾经以为鲍德温的骤然离去会让你有些变化一一哪怕你就是变得疯狂或者是残暴,我都不会觉得意外,但你并没有,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你仿佛有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件事情胜过了世间的所有。
但现在在你即将远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回答我一个问题。
在你的心中,你的那些贵族、官员和骑士是否与那些平民都是一样的?」
「如果按照他们个人的才能、职位、性情来说当然是不一样。」
「啊,你也学会对你的老师敷衍搪塞了。对,让我们言归正传,你的那个农民吹笛手,哦,那个叫做戈鲁的家夥。
他虽然只是个例,但也能看出眼前有一些贵族和骑士对你的做法开始不满了,他们或许并不敢反对你,或者也不想反对你,但他们会针对你所提拔上来的那些官员。」
「我的官员都经过考验,他们不但在成为官员之前要接受考验,成为官员之後也要接受考验。贵族们的攻讦和不满,也可以被视作考题的一部分。
或许有人说,这完全就是一种不公平,甚至於苛虐的测试,但这正是他们要面对的,毕竟这个世间并不只存在阳光和雨露。即便是我,即便是鲍德温,也曾经遭到过阴谋的迫害,甚至为此受苦受难。他们从自己原先的阶级跃出,成为了他们口中的「老爷』,当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们不是孩子,我不可能一个一个手把手地教,甚至连我有时候也无法奈何得了那些陷阱。同样以戈鲁的事情举例,整个过程中,想要陷害他的人,几乎都没有做出任何逾越我律法和规定的事情。他们只是将一盘甜蜜的诱饵放在了戈鲁面前,只要戈鲁稍有心动,他就会失去我的信任,这和我是否愿意无关,而是我已经制定了律法,我就必须执行它,遵守它,而不是出於我个人的情感去随意修改。若是那样的话,律法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那些贵族之所以如此做,也正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
而且即便我这次帮了他们,他们也未必能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但贵族若要策划阴谋,办法可多了,这次没有了还有下次,唯一一个能够避开这些陷阱的方法,就是一直走在我给他们指定的那条路上,绝不偏移。」
「这可太难了。」
「是难,所以我的回报很丰厚,所以如果他们做不到,我就只能收回给予他们的权力,转交给其他能够做到的人。」
「你可真是严苛啊,比我严苛多了。」
塞萨尔瞪着希拉克略,希望希拉克略没忘记罚他和鲍德温彻夜祈祷以及棒打屁股的事情,希拉克略却只是嗬嗬地笑了笑:「是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句话可并不单是指君王的,只是那些贵族和骑士的不满,你有想好应当如何解决吗?他们嫉妒,是因为原先他们看不起的人现在和他们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甚至可能还会成为他们的上司。」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师你应当知道,当初我接手亚美尼亚、埃德萨和叙利亚的时候,这三个地方几乎已经完全成了一片白地。田地荒芜,水井干涸,房屋倒塌,曾经在那里耕作、放牧、种植的民众不是成了流民,就是成了荒草中的皑皑白骨。
就算那些权力架构还在,也没法用,他们的治理只能用粗疏来形容,没有详细的数字,也没有具体的名录。问起什麽来,就只有大概、也许、可能……
这让我感到很烦恼。我知道这不是他们的过错,但我确实需要足够多的人手,受过教育的,懂得数数和计算的,能够写字和的,我并不介意骑士和贵族与农民争夺职位,事实上,他们应当比农民更有优势,毕竟他们身边有教士,他们的孩子可以接受教育。
而农民在我建立起学校之前,他们几乎没有什麽可以学习的地方和时间,贵族们比起农民来,至少已经领先了二十年。如果这二十年之内,他们还追不上来的话,他们有什麽脸来抱怨我?」
「你原本可以不用做得那麽艰难。」希拉克略叹息道,「你可以成为又一个理查,又一个亨利六世或是亚拉萨路国王,但你的野心绝不在此是吗?」
「我承认,老师,但只有在您面前。」
「有些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您来自於另一个世界。我是说您是否当真如同耶稣基督一般,是上帝让您来到这个人世间的呢?在您的思想中,似乎就应该有这麽一个人人和乐,万事无忧的世界。
你看到人受冻挨饿缺衣少食,就会觉得忍受不了,想方设法地要改变,哪怕他们并不是基督徒。你所做的甚至比以往的圣人还要多。以往的圣人只是教会人们应当行善积德,应当虔诚地行事,不去作恶和犯罪,但你却在身体力行,用鞭挞与小麦叫他们往正确的路上走。」
「可以这麽说,老师。」
「那麽最後一个问题,你是否已经掌握了能够让一个普通人成为被选中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