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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亚美尼亚的“叛乱”(4)两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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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一章 亚美尼亚的“叛乱”(4)两更合一 (第2/3页)

力一戳,竟然将举盾防护的士兵戳了个对穿,哪怕因为有着盾牌与手臂的阻隔,他的短剑只是刺入了胸膛未能刺穿对方的心脏,但也让他发狂的大笑了起来。他想要拔出长剑,再给对方一下。没想到的是,那个士兵竞然不顾痛苦和死亡的恐惧,猛然拧转胳膊,甚至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推着那面残破的盾牌,盾牌发出了可怕的吱钮声,这时候扈从才发现这枚盾牌并不是如他们平常所用的一一以木头为基底外包铁皮的那种,它又轻又薄,却有着极高的韧性和硬度。他怔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有种东西叫做白钢,但它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士兵身上,而直到此时,他发现自己的长剑彻底抽不回来了一一不单是一个士兵在与他对抗,还有更多的人呐喊,扯着嗓子,用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攻击着他,他不想放弃自己的武器,却又无可奈何一一长剑被那仿佛突然长出了无数獠牙的盾牌紧紧咬住,甚至出现了弯曲。

    扈从只得拔出短剑,刺进了一个人的小腹,他也不知道他是农民还是士兵,但随即他的肩膀上就挨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打中了他,是锤子、石头,又或者是什麽,他转头看去,发现一群农民已经爬上了那辆马车,他们因地制宜,并没有从其他地方搬回石块,而是举起了那些用於束缚奴隶的木枷。能让两百多磅的强壮年轻人举步维艰的东西,当然不会很轻,用的是沉重的橡木,中间系着黑铁的链条,就算是被选中的扈从挨了这麽一下,也觉得胸口有些沉闷,他气恼地想要反身杀死这些敢於犯上的农民,但他被拖住了,字面意义上的被拖住了。

    他从未见过那麽多双手,他们紧紧的抓住他,即便有人被砍掉手指,砍掉手,砍掉手臂,他们也不曾後退,他们疯狂地哭嚎着、叫喊着,仿佛陷入绝境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这样的景象也在其他地方发生着,唯一一个突破了这种群体扑杀的可能就只有那位骑士了,他身上已是鲜血淋漓,但都不是他的,而是那些农民和士兵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却想起了自己在小时候看到过的一个景象。

    还是个孩子的他抓住了一只体长几乎抵得上一个小孩手掌的螳螂,他把它捉起来,投入了蚂蚁窝中。一开始的时候,螳螂根本无惧这些蚂蚁的围攻,它有着庞大的躯体一一相对於蚂蚁而言,有着如同铡刀般的前肢,它不但没有逃走,甚至还连续不断地将这些它看起来渺小无害的东西,或者说是食物塞进嘴里。可渐渐的,蚂蚁越来越多,它们从各个地方攀缘而来,爬上了螳螂的每一个部分,无论是纤长的足肢、肥大的腹部、半透明的翅膀、强壮的胸膛、纤细的脖颈和那颗硕大的三角形脑袋……全是蚂蚁,螳螂开始惊慌了,它试图飞起来、跑起来摆脱这些蚂蚁,却始终无法得逞。

    哪怕它确实有几次挪动了很远的一段距离,但蚂蚁飞快地追了上来,再次将它覆盖,也许有许多蚂蚁死去了,但更多的蚂蚁开始啃咬它,先是一条腿,再是翅膀,最终是脑袋。

    他还清楚地记得蚂蚁将那些分离的屍体兴高采烈地搬回巢穴的时候,那些断裂的肢体还在颤抖着。难以形容的恐惧终於从骑士的心中升起,没事的,没事的,他安慰自己,他可以杀死一百个农民。确实如此,但这里还有一百个身着链甲,经过训练的士兵。

    他咬紧了牙齿,从面颊的缝隙向外看去,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先是杀死了他的马,让他无法逃脱的家夥,在所有人当中,他也是最英勇的,而且隐约地,骑士可以感觉得到他正在指挥这些人,他是这些人的主心骨,骑士下定了决心,他奔向那个年轻人,想要杀死他。

    只要对方死了,其他人就会跟着崩溃。

    而就在他冲到年轻人面前,预备举起长剑将对方当场刺死时,却从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什麽正在朝他而来,他不确定那是什麽,或许是某个愤怒的村民丢过来的一团麻绳?

    他猜对了一半,那确实是麻绳,但不是他们带来的那辆马车上的,麻绳虽然坚固,却无法束缚一个被选中的骑士,这是在确定了应对方法後,队长从武器储备间里拿出来的东西一一没人知道他是什麽时候开始准备的,这里的村民也没有这样东西,它是一张用於战场上的渔网,主要材料是牛皮索、铁丝和亚麻,每一股绳身都有男人的大拇指那麽粗,又经过了缠绕、捶打和浸泡,让它变得更加的坚韧沉重。

    这张网一落下来,便落在了骑士以及他周围的几个士兵身上,将他们一同罩住,这是一桩极其危险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将一个幼童和一头狮子放在同一个铁笼中,而这头狮子早已饥肠辘辘。

    即便被网罩住,骑士依然不曾动摇原先的想法,在极度的轻蔑和愤怒之下,他甚至一把丢掉短剑,直接伸出手掌扼住了队长的脖颈一一他想要将他活活掐死,在所有人的面前,队长奋力挣紮,但他的力量远远无法与一个曾经得到过天主赐福的人相比。

    但他依然爆发出了最大也是最後的力量,他嘶哑地吼叫着,鼓起肌肉,挺起膝盖,他的手指同样深深地嵌入了骑士的手腕,哪怕被提了起来,面孔发紫,眼睛突出,口鼻喷血,他都没有放弃抵抗,而是继续牢牢地吸引住骑士的注意力。

    一个身材纤细的士兵匍匐着潜入骑士身侧,受过天主赐福的骑士确实有着莫大的优势,他们的皮肤犹如野牛,肌肉好比钢索,他们甚至可以以肉躯对抗石砖砌筑的城墙,即便折断了骨头,也能够在短短几天之内痊癒。

    而在战斗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无视於痛苦,受伤不会对他们造成妨碍,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一遭到重击便倒地不起。

    但他们也是有弱点的,他们毕竟也是血肉之躯,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脖颈以及一个经常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股内侧。

    股内侧,也就是大腿靠近鼠蹊的地方,在战场上很难被攻击到。

    骑士骑在马上,即便落了地也有链甲的保护,链甲虽然如同裙子一般,但它通常与腿甲重叠,以保证在战场上奔跑或跳跃时不会轻易露出要害。

    此时骑士正全心全意的想要扼杀这个讨人厌的老鼠,就算是挨上一两刀也无所谓。

    他是这麽想的。

    短剑疾刺入了他的大腿内侧。

    那个年轻的士兵清楚地记得修士们曾经教导过给他们的东西,那里是股动脉的所在,更重要的是皮肤细嫩,防御薄弱,即便对於被赐福的骑士来说也是如此,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但这股阻力并不妨碍短剑继续深入。

    骑士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的手骤然缩紧,而他穿着铁靴的脚则一脚踹到了那个年轻士兵的身上,而後他就这麽抓着队长,向前走了几步,连带拖着那张网的十来个人都被他拉得跟踉跄跄,翻滚在地。奄奄一息的队长被骑士扔了出去,平时这一摔足以让对方断去最後的生机,但因为有那张网,反而让他只飞出了短短一段距离便撞在了网里,滑落在了地上,而骑士转过身去,想要找寻那个刺伤他的人时,後者已经被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拖了出去,更多的长矛正在向他刺来。

    「小伤而已!」骑士颤抖着喊道,他知道,那不是,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就如同一个临产的妇人那样大量地流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泄气,在这种时候,一旦泄气就必死无疑。

    骑士大声地呼叫着圣人的名字,又叫着他带来的那个教士,叫他赶快来给自己治疗。他没有看到教士,教士却早已淹没在了人群之中一领主的教士确实能够很好地使用钉头锤。但国王的修士在这方面也丝毫不逊色於他。

    变故发生的时候,两个修士距离非常地近,国王的修士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打碎了他的下巴,他甚至没能叫出自己圣人的名字便倒下了。

    骑士挣紮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撕碎了渔网,杀死好几个人,不住嘴地叨叨咕咕着,双眼猩红。但就如他曾经看到过的那只螳螂那样,他最终还是被那些他曾经无视的小东西撕碎了。当他终於倒下,不再动弹,头盔滚落一旁,脸颊也七零八碎一一所有裸露出来的地方都几乎遍布着奇特的咬痕和抓痕的时候,剩下的人依然觉得不可置信,他们真的做到了吗?

    他们杀死了一个受过天主祝福的骑士,而他还带着教士,扈从和士兵,他们却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农民。

    「我们赢了,赢了!」国王的修士疲惫地说道,他垂着手坐在队长的身边,他在治疗那个士兵的时候,故意露出了一副筋疲力尽,已经无法再做些什麽的姿态,以降低那行人的警惕心,现在他才是真正的陷入了衰竭的状态,甚至觉得自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只需要轻轻一吹,便能把它吹上天上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这次的过度消耗而失去圣人的眷顾,但他觉得不亏,真的不亏,在所有人之中,只有他一个得到过天主的赐福,其他无一例外都是普通人,尤其是他脚下的这个人,他认得,是个赛普勒斯人,他的父亲是一个农民,他也是个农民,他没有进过教堂,没有得到过圣人们的注视。他普通得就像是地上的一粒尘土、河边的一棵小草,随处可见,无所不在。

    「你以後可能没办法继续做一个士兵了。」

    「恩,我知道,」在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後,队长才气息奄奄地说道,「我居然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天主对我万分眷顾了。现在想起来,我可能真是疯了,竟然带着一群普通的士兵和农民们去和一个得过赐福的骑士战斗,他身边还有着两个同样得到过赐福的人,即便他们所受到的眷顾不多,」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感觉我就像是在跟一头野牛,不,是跟一堵墙壁、一座黑铁做的水车战斗。」

    之後,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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