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3/3页)
们第一次接吻的废墟里，黄宛然给他掘了一个小小的坟墓，将他留下来的东西都埋葬了进去，这是她的爱人的衣冠冢。
她对未来感到无比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眼前的山水依然美丽，却似乎已不再属于自己。
这时，她的妈妈来到了她身边。妈妈是上海人，十年代支援三线建设而去了云南。她不甘心让女儿山里待一辈子，正好黄宛然的舅舅上海做处长，便通过这层关系把她调回到了上海。
依依不舍地离开香格里拉，她来到完全陌生的上海，一家街道医院做了医生。舅舅很喜欢这漂亮的外甥女，便把同事的儿子介绍给了她――那时成立已是电力局的工程师了，有一份令许多人羡慕的金饭碗。他们只谈了半年的朋友，就闪电般的结婚了。
一晃已过去十五、年，当年轰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雪山杜鹃的美人，而今已是三十八岁的成熟妇人。女儿都长成了大姑娘，正熟睡她的身旁。
黄宛然翻身朝向女儿，才现秋秋已经醒了。母女俩面对着面，晨光洒十五岁的青春脸上，简直是她少女时代的翻版。
她伸出手抚摸着秋秋，这时女儿也不再倔强了，温顺地如一只小猫，依偎母猫温暖的怀，毛茸茸的小爪子搭着妈妈肩膀。
“秋秋，你要听妈妈的话。”
秋秋睁大着眼睛，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说：“你们总是吵架，爸爸也总是对你不好，我知道他不是个好男人。”
“对不起，妈妈没有给你一个和睦的家。”
她的眼眶又有些红了。虽然女儿一直都自己身边，但她知道秋秋其实是孤独的，一直对父母封闭着心灵。她害怕将来女儿会变得陌生，几次看到青少年抑郁症的报道，都让她心惊肉跳地担心。
“我已经不乎了。”
“秋秋，等我们回家以后，我会好好考虑和你爸爸的关系。”黄宛然紧紧搂着女儿的脖子，“如果是坏的结果，我们母女俩从此就相依为命，我大不了再去做医生，或者去私人诊所干也行。”
女儿却冷冷地回答：“我们还回得了家吗？”
“一定可以回家的，旅行团里所有人都努力，说不定泰国警方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
“不，我们已经被困这里了，我们出不去了。”
她说这句话时异常平静，与她十五岁的年龄完全不符。
“你说什么？”黄宛然有些生气了，她不允许女儿自暴自弃，“你想一辈子待这里吗？”
“也许――是的。”
“你这孩子到底想些什么吗？”
黄宛然都有些气糊涂了，而秋秋的回答让妈妈吃惊：
“因为我喜欢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