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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并肩作战(12)修罗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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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并肩作战(12)修罗记忆 (第2/3页)

名的年轻人?

    杨希真将校徽紧紧攥在手心,铜质的棱角刺进他的皮肉,带来一丝清醒的疼痛。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校徽揣进了贴身的口袋,仿佛在为某个素未谋面的同胞收殓遗骨。

    他们再跃过一处积水大弹坑。那弹坑直径足有五六米,坑底积着浑浊的、泛着油花的泥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色的、类似水藻的东西——布林德不敢细看那是不是某种人体组织。他助跑几步,奋力跃过坑沿,靴子落在对岸的瓦砾堆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就在这时,布林德忽听见身旁一处废墟瓦砾中似乎有微弱呼叫。

    那声音极其细微,像一缕即将断线的蛛丝,夹杂在雨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声中,几乎难以分辨。如果不是布林德恰好落地时侧耳倾听,如果不是那声呼叫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活人的颤抖,他可能会以为那只是风声穿过碎砖的呜咽。

    “希真!“布林德压低声音,但语气急促,“这边!“

    两人赶紧招呼,一起抬起一截断树残根,然后徒手刨开覆盖在上面的碎砖和瓦片。砖块被雨水泡得发酥,一掰就碎,但下面压着的混凝土块却沉重异常。布林德的手套被一块锋利的钢筋划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挖了大约两分钟,他们终于清出了一个小空间。

    那是一个左腿被齐膝炸断的中国士兵。

    士兵仰面躺在泥水里,身下垫着一具日军的尸体——那具日军尸体的腹部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与士兵的断腿纠缠在一起,像两株被狂风扭结在一起的、腐烂的植物。士兵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完全消失,断口处血肉模糊,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像一截折断的树枝。他的军服已经烂成了布条,胸膛上布满了弹片划开的伤口,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那只手死死攥着一截还在滴血的、显然是日军肠子的东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那团暗红色的组织中,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唯一的武器。

    士兵的身体不时在颤抖,脸上露出撕心裂肺般的痛苦表情。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涣散,却依然望着天空,望着那层灰色的、永无止境的雨幕。他的嘴唇在翕动,发出那种微弱的、像婴儿啼哭般的呼叫。

    布林德跪了下去。

    他不顾泥水和血污,不顾那具日军尸体散发出的恶臭,伸手抱起了这个跟托尼年龄相仿的伤兵。伤兵很轻,轻得像一袋稻草,轻得让布林德感到恐惧——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具已经被掏空了一半灵魂的躯壳。

    幼年时全家被中国人从废墟中所救的场景再度涌现。

    他至今记得那张中国人的脸。

    旧金山大地震,一群中国人,冒着余烬和倒塌的危险,徒手刨开瓦砾,将他和家人拖了出来。那个中国人的脸满脸烟灰,牙齿发黄,但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个人用粗糙的手掌拍去他脸上的灰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娃娃,没事。“

    此刻,他抱着这个浑身秽泥血污、手里死死攥着一截日军肠子的伤兵,一股愧疚之情霎时涌上心头。

    他愧疚于自己此刻的任务,他在这里观察、记录、评估,本质上是在用这些士兵的鲜血兑换华盛顿办公室里的战略筹码;他更愧疚于那种无法言说的、被夏洛克赋予的任务,仿佛他的使命比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生命更高尚,仿佛曼哈顿计划的公式比这条断腿更有价值。

    珍珠港的家仇,密支那的血债,让他对日本人的恨意更增几分。但此刻,当他低头看着怀中断腿士兵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时,他忽然意识到,恨意救不了任何人。恨意只能制造更多的断腿,更多的肠子,更多的、泡在污水里爬满蛆虫的尸体。

    “医护兵!“杨希真起身大声呼叫。

    他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战场的死寂。片刻后,一列担架快速冲了过来。两个穿着红十字袖标的医护兵抬着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地越过弹坑和瓦砾,泥水溅到他们的裤腿上,但他们顾不上这些。

    布林德内心无比复杂地等医护兵给伤兵扎上一针镇痛剂。那针吗啡是从美军补给站调来的,珍贵的、救命的液体被推进伤兵的血管,他扭曲的面容稍稍松弛了一些,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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