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寿礼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寿礼 (第2/3页)

晚。”

    两个人辞别顾老夫人,离开了顾府。顾清宁送他们到门口,临走时往邱莹莹手里塞了一个锦盒。“我娘给你的。”他的耳朵尖又红了,“不是我送的,是我娘送的,我只是帮忙转交。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请我吃顿饭作为答谢——哎你还没打开看呢怎么就走了!邱莹莹你这个人真的很没礼貌!”

    邱莹莹已经走出了银杏树的树荫,闻言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笑意澄澈。藕荷色的衣裙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动,发髻上那支木簪被阳光一照,簪头的朱砂红得像一颗小小的红豆。

    回到柳树巷,邱莹莹把锦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翡翠镯子。成色极好,温润通透,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绿光。正是当年顾老夫人送给邱凌云的那一对——母亲下葬时戴着它们入土,如今其中的一只又回到了女儿手里。盒底压着一张小笺,上面是顾老夫人娟秀的小字:

    “这一只是你母亲的。另一只是我的。你母亲走的时候,我从她手上取下一只,留作念想。今天把它给你——两只凑成一对,就当是我和你母亲一起陪着你。”

    邱莹莹捧着那对镯子,在廊下坐了很久。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柳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在翡翠表面流转,像是有什么人在另一个世界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想哭,但她没有。她只是把一只镯子戴在了手腕上,另一只用软布仔细包好,收进了妆匣最里面那一层——和那支银簪放在一起。银簪是沈砚用修鸡笼的十文钱买的,木簪是他用边角料自己削的,翡翠镯子是母亲留给她的。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价差千倍,但在她心里,分量是一样的。

    傍晚时分,小满做了晚饭。三菜一汤——清炒翡翠白菜、葱油饼、凉拌萝卜丝、蛋花汤。翡翠白菜是她从菜地里现摘的,这是第一茬收获,叶片嫩得能掐出水来。小满炒菜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盐放多了,端上桌时还在念叨“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菜,是自己种的”。柳七帮忙摆碗筷,她母亲今天精神不错,被扶到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晒了晒太阳,咳嗽也比前几天轻了些。

    邱莹莹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两个月前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米缸是空的,厨房唯一的调味品是小半罐粗盐,她和沈砚分吃一碗清水煮面,肚子饿得咕咕叫还互相推让。现在院子里种着三分地的菜,厨房里米面油盐俱全,桌边围坐着五个人——她、沈砚、小满、柳七和她娘。这个家,从两个人变成了五个人。虽然多了两张嘴要养活,但也多了两份力量。

    饭桌上,邱莹莹把顾老夫人当众宣布收她为徒的事说了。小满激动得差点把饭碗打翻,柳七红着眼眶低下了头,手在桌子底下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砚安静地吃着饭,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邱莹莹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筷子多停了一拍——那是他在想事情时的习惯。

    “怎么了?”她问。

    “萧铁柱那边,可能会有麻烦。”沈砚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过的审慎,“刚才从顾府回来的时候,李婶说她早上去城北铁匠铺买火钳,看到那边有不明身份的人在转悠,还跟铁匠铺的学徒打听萧铁柱什么时候回城。其中一个人左边耳垂缺了一块。按李婶的描述,那个人应该是周瘸子——邱兰芝府上的护院教头。上次刀疤脸被柳如风挡了回去,你二姨母这次直接派了教头出马,说明她已经开始排查名单上剩下的人了。”

    邱莹莹放下碗筷,眉头拧了起来。她本以为邱兰芝在寿宴上丢了面子,至少会消停几天,但看来她低估了二姨母的效率。赏春宴上的“冤”字已经把她的杀意逼到了极致——她不再顾及什么体面,也不再在乎什么名声。她现在只做一件事:把所有的知情人灭口。

    “吃完饭就去。”邱莹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沈砚送她的云纹匕首、柳如风的腰牌、小满摘的葱油饼用油纸裹好当干粮,还有从系统商城里花积分兑换的强身健体丸。那枚药丸能临时提升武力值五点,有效期十二个时辰。她本来想留到更关键的时候用,但现在看来,今晚就是关键的时候。城北铁匠铺那边已经被人盯上了,再不去,萧铁柱的下场就是第二个马三娘。

    系统提示音在她查看药丸属性时响起:“叮——提醒宿主,绑定对象健康值已稳定在四十五点以上,可承受药丸的药力冲击。但请注意,药效结束后会有六个时辰的虚弱期,届时武力值将暂时回落至原有水平,并伴有轻度脱力症状。建议在安全环境下使用,并提前备好补气养血的药材。”

    四十五点健康值,够用了。她兑换药丸时瞥了一眼积分余额——系统显示当前积分为四百八十点。这些天在顾府日夜赶工,没怎么接系统的日常任务,攒积分的速度慢了不少。但只要给沈砚换到《基础内功心法》,他的身体就能彻底好转,后续的武力值成长也会进入快车道。

    沈砚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他换了一双厚底布靴,腰间挂着那把云纹短刀,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根细细的铁链,末端连着一个小巧的飞爪,爪尖被打磨得极锋利。飞爪的关节是可折叠的,不用时可以收成巴掌大小,刚好能藏进袖口。

    “自己打的?”邱莹莹问。

    “铁匠铺的边角料,熔了重新打的。昨晚后半夜才完工,你睡了我没叫你。”沈砚把飞爪收进袖中,语气依然平淡,“可以攀墙,也可以当绊索的触发机关。如果萧铁柱不肯跟我们走,我们用得着。”

    邱莹莹看着他袖口下那截苍白的手腕,上面有一小片被火星溅出的烫伤,已经涂了药膏,但还是红了一片。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终究只是把干粮塞进包袱里,说了声“走吧”。

    “小姐,你们早去早回。”小满站在门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家里的门闩我都检查过了,菜地也浇好了。参汤我用小火煨着,等你们回来喝。”

    邱莹莹摸了摸她的头,又对柳七交代了几句,让她晚上警醒些,要是有人敲门不要直接开门,先从门缝里看清楚是谁。然后她和沈砚并肩走出柳树巷,朝城北走去。

    入夜之后的云州城和白天是两个世界。南街的灯红酒绿和城西的漆黑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城北是铁匠铺、木匠铺、皮革作坊的聚集地,白天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到了夜晚则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打破沉默。街道两旁堆满了生铁和木料,空气里弥漫着煤炭和铁锈的味道,连路边的野草都蒙着一层黑灰。

    萧铁柱的铁匠铺在城北最里面的一条巷子里,位置偏僻得不能再偏僻——巷子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铺子门面只有一丈宽,招牌被烟熏得看不清字。但就是这间不起眼的小铺子,三年前曾经为黑风岭的山匪打造过一批兵器。萧铁柱留下了一件证物——一把刻有邱家标记的刀胚,那是邱兰芝派人送去定制的那批兵器中的样品,上面的标记还没来得及磨掉。

    邱莹莹和沈砚摸黑穿过城北的小巷,避开了几条巡夜的更夫。沈砚走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得像猫,对城北这片迷宫般的巷子熟稔得像是走过无数遍。邱莹莹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云纹匕首,掌心微微出汗。上次去黑风岭,他们晚了一步,找到的只有一具尸体。这一次,她不能再晚。

    铁匠铺的门虚掩着,屋里没有灯光。

    沈砚伸手拦住了邱莹莹,示意她退后。他蹲下来,用手指在门槛前的泥地上轻轻抹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回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血。”

    邱莹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沈砚推开虚掩的门,手里已经多了那柄云纹短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还夹杂着一股焦糊味——不是木炭燃烧的焦味,而是皮肉被灼烧后残留的焦臭。

    沈砚找到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铁匠铺的炉子已经冷了,铁砧上还搁着一把打到一半的菜刀,旁边散落着几块淬火失败的碎铁。靠墙的木桌上翻倒了一只粗瓷碗,碗里的水已经流干,只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渍。

    墙角的草垫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胸口有三道刀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斜劈到右下腹,皮肉翻卷着,血已经把整件短褐染成了暗红色。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铁锤,虎口崩裂了还在流着血,显然是用这把铁锤和来杀他的人搏斗过。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截断掉的刀片,其中一截刀片上带着一小块残缺的耳廓——来的人至少被他伤到了。

    邱莹莹冲过去,蹲在萧铁柱身边。系统瞬间给出了鉴定结果:“检测到目标人物生命体征微弱,失血量已超过危险阈值。建议立即使用金疮药止血,并在半个时辰内送往最近医馆。”

    她把上次系统奖励的金疮药从怀里掏出来,整瓶倒在萧铁柱的伤口上。药粉触到鲜血的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泡沫,血流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但伤口太深太长,光靠一瓶金疮药远远不够。沈砚扯下自己的袖口撕成布条,动作利落地替萧铁柱做简单的包扎,每一道布条都扎得又快又紧,手法完全不像一个世家少爷——那种干脆利落的止血方式,更像是战场上用惯了的急救技巧。

    萧铁柱的嘴唇动了动,竟然还有意识。他艰难地睁开一只眼——另一只眼肿得只剩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邱莹莹脸上停了很久,然后他认出了她。不是认出了邱莹莹本人,而是认出了她那张酷似邱凌云的脸。

    “大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里沉闷的痰鸣,“周瘸子……来过了……带着四个人……他们找到了我的铺子……刀胚被抢走了……”

    “别说话。”邱莹莹把他扶起来,沈砚架住他另一条胳膊,两个人合力把萧铁柱从草垫上搀起来。萧铁柱的体格比沈砚壮了不止一圈,整个人沉得像一块生铁,沈砚架着他走了两步就明显感觉到了吃力——他的健康值虽然爬到了四十五,但经脉的旧伤还在,内力没有恢复,身体底子和普通人相比还是偏弱。肩上的重量压得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步伐一步都没有慢下来。

    “刀胚被抢走了……周瘸子说二家主交代了,找到东西就地销毁……”萧铁柱的嘴角又渗出一缕血沫,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但依然坚持着往下说,像是在完成任务——邱凌云留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但周瘸子不知道……我打铁三十年……留了一手……刀胚上的标记被我重新打了一层暗纹,平时看不出来,要用醋淬火……标记才会显……”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邱莹莹和沈砚死死架住。

    “还有一块备用的……藏在炉膛后面的砖缝里……”萧铁柱的眼皮往下坠,又被他强行撑开,“夫人当年对我有恩……这条命是她的……三年前我没能保住夫人,今天不能再辜负大小姐了……我打了三十年铁,就知道一件事——好铁不怕火。夫人说过,我也是块好铁。”

    邱莹莹把他交给沈砚,快步走到炉膛后面,伸手摸进砖缝里。那里的砖有一块是松动的,指甲轻轻一抠就翘了起来。砖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用油布包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片。她打开油布,铁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一把未完成的刀胚,刃口还没开,但刀身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标记:两把交叉的短刀,中间是一个篆体的“邱”字。正是那天刀疤脸纽扣上的标记。

    证物没有丢。

    邱莹莹把刀胚塞进怀里,和沈砚一起扶着萧铁柱出了铁匠铺。巷子里依然寂静无人,但远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不是更夫的梆子声,而是好几个人一起走路的声音,脚步声沉闷而急促,还有铁器碰撞腰带扣环的金属响声。

    “他们回来了。”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冷静,“周瘸子发现刀胚上的标记是假的,回来找真的。走后面,穿过那条窄巷是城北的废弃窑场,窑场有一条土路直通巡检司后门。柳如风的腰牌,现在用得上。”

    三个人在黑暗中穿行。身后铁匠铺的方向响起了砸东西的声音——有人恼羞成怒地在破坏现场,砸烂了桌椅板凳,然后是周瘸子粗哑的怒骂:“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块刀胚找出来!一间破铁匠铺子能有多大,我就不信他能把东西藏到天上去!找不到的话二家主那边没法交代!”

    邱莹莹和沈砚扶着萧铁柱加快了脚步。废弃的窑场在黑暗中像一个个巨大的坟冢,破败的窑洞口黑黢黢的,散落着碎砖烂瓦,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煤灰味。沈砚凭借着月光和星星辨认方向,带着他们在窑场之间七拐八绕,最终找到了那条通往巡检司的土路。土路很窄,两边的荒草长到了膝盖高,草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巡检司后门的灯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盏微弱的灯塔。

    快到巡检司时,前方忽然亮起了火把。十几簇火焰在夜色中像一群饿狼的眼睛,照亮了周围几丈的地面。邱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袖中的匕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颈侧血管里的血液在突突地跳动。

    但火光下映出的面孔不是周瘸子,而是柳如风。

    这位巡检司副巡检披着一件靛蓝色的外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脚上穿着一双布鞋——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连官靴都没来得及换。她身后站着一队巡检司的官兵,个个举着火把,腰间佩着官刀,在夜色中排成一道整齐的防线。

    “柳大人?”邱莹莹愣住了。

    柳如风大步走过来,目光在萧铁柱身上的伤口和血迹上扫了一圈,眉头拧成了铁疙瘩。她没有问怎么回事,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官兵立刻上前接过萧铁柱,用简易的担架把他抬进了巡检司。动作迅速而专业,显然是经常处理这类伤号。然后她转向邱莹莹,语气又冷又硬,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邱莹莹心里一暖:“本官说过了,你母亲当年帮过我。今天这遭,就当我还她第二个人情。萧铁柱在巡检司的地盘上受伤,本官就有责任保护他。今晚他就住巡检司,明天一早我派人护送他出城,去隔壁州县的巡检分司暂避。”

    “邱兰芝不会善罢甘休。”

    “她当然不会。”柳如风冷笑一声,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表情,“但她再横,也不敢闯巡检司。周瘸子来了,本官正好送他一顿杀威棒——无故伤人、私闯民宅,这两条够他吃好几天牢饭了。”她顿了顿,低头看着邱莹莹,语气放缓了些,“丫头,你把刀胚收好。这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更安全。巡检司是公家的地盘,来来往往的人太多,防不胜防。柳树巷那间破院子反而没人想得到——谁会知道邱家大房的大小姐把关键证物藏在穷到啃树皮的破院子里?”

    邱莹莹从怀里掏出那块刀胚,递给柳如风看。火把的光芒照在铁片上,交叉双刀的标记旁边,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兰”字——那是邱兰芝的私印,用酸液腐蚀在铁面上,平时被暗纹掩盖,只有用醋淬火才会显现。

    “这个标记,加上你在醉仙楼扇子上绣的那个‘冤’字,再加上钱四和柳七的证词——”柳如风把刀胚还给邱莹莹,目光里闪过一丝少见的光芒,“时机到了,就是铁证。但现在还不够。光有物证没有人证,光有人证没有物证,都定不了她的罪。你得等,等她犯错误,等她自己露出致命的破绽。”

    邱莹莹把刀胚重新包好,塞进怀里。铁片贴着胸口,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肤,让她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她知道柳如风说的是对的——要扳倒邱兰芝,光凭一块刀胚还不够。但她手里握着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二姨母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