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箱根 (第2/3页)
有古老而又著名的寺庙,这些在日本佛教史上占据重要地位的庙宇,无一不是将自己的暮鼓晨钟融进滚滚红尘。“天下名山僧占多”这句成语,是不适用于日本的。就说这箱根的山,林木茂盛,略无间隙,淙淙溪流从林子里流出,不带一点浊泥。前不久,我曾去新疆的天山山脉和昆仑山脉旅行。那绵亘数千里的嵯峨、赤裸、粗犷的山体,让你从根本上体会到,什么叫大气磅薄,箱根的山展现了纯然的日本风格。也就是没有人介入其中的纯自然风景,它表现了日本人对自然的情感。日本人的热情和希望毫无广度可言,这就像他们的山川,众多景象被压缩在狭小的空间。这种自然的意识,导致了日本线条艺术的蜿蜒曲折的特性。
而这时正好停车,邻座的日本老翁告诉我们该下车了。一幢木屋映入眼帘,正好是湛秋认作标记的那幅画。我们买门票进门,才知不是什么雕塑园,而是日本艺术陈列馆。
该馆分古典艺术与现代艺术两个展厅,古典艺术实际上是中世纪的欧洲艺术。一些杯、盘、灯台、镜子等,都是华丽家族使用的奢侈品。与古典艺术陈列厅对峙的是日本现代艺术陈列厅。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陈列的是日本当代艺术家Livio Seguso的玻璃艺术作品《邂逅》与《回折》。摆在这样的地方,可见是受到推崇的。但是你根本无法明白它们的意思,它们只能给你一些无法确定的感觉。我试图从中找出日本艺术的那种丰润和富有弹性的表现力,但我多少有些失望。眼前的作品,尽管优美和曲折,并具有一种内部回旋的力量。但从中已看不出人性的和谐,而隐约表现出一种物性的渴望与诉求。我不能仅从这两幅作品就断言日本艺术语言的衰退,不过,还是能从中看出日本精神的转变。在无视外部世界的同时,却又想在展现欲望之能事的运动状态中,让外部世界接受它的激情与冷漠。
走出展厅,我们又乘车上行至此趟巴士的终点仙石,一处小小村落。湛秋连问了几个人,皆因对方不懂英语而无法沟通。我们也就无法找到去芦湖与雕塑园的路径。
“你说怎么办?”站在仙石的一个小小的鲜花店门前,我问淇秋。
湛秋有些懊丧,但却自我宽慰说:“只要到了箱根就行了。你就是找到雕塑园,进去溜一圈,说不定还像参观艺术馆一样,出来后感到失望。”
“干脆,我们回到镇子上去逛街吧。”
“我同意。”
湛秋立刻喜形于色。他这位被人称作是“中国当代抒情诗之王”的角色,并不是自然的恋者,他喜欢城市生活,像法国象征派大诗人波特莱尔一样,他的创作灵感,只能在嘈杂的大街和味道并不好闻的啤酒屋中获得。
中午一点半钟,我们回到了箱根汤本。涉过箱根河,看到一个路牌,告之由此健步15分钟即可到达早云寺。
“去早云寺吧。”我说。
“庙有什么好看的”,湛秋一脸不高兴,“要去就去吧。”
于是,我们由那座大书“剑道”的建筑物旁边拾级而上。斯时雨势豪壮起来,山路上林叶森然,一片淅沥的雨声。我俩小跑一阵子,到一处神社的廊沿下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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