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七章 楚筠的父亲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m.feishuwx.la
    第七章 楚筠的父亲 (第1/3页)

    顾言被带回派出所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

    这一点让楚筠有些意外。

    正常来说,一个隐藏身份二十多年、长期栖身废弃医院的人,面对警方讯问,理应产生强烈的防备心理。

    但顾言并非如此。

    他甚至异常配合。

    这份顺从并非源于恐惧。

    更像是——

    他已经等候多年,

    等待有人终于找到这里。

    审讯室内。

    楚筠将一杯水推到顾言面前。

    “我们重新开始。”

    顾言点头:“可以。”

    “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顾言陷入沉默,仿佛对着这个问题思索了许久。

    “顾言。”

    楚筠注视着他:“你确定?”

    顾言抬起头:“确定。”

    “可房产登记上登记名为顾言的那个人,并不是你。”

    “没错。”

    “二十年前,有人冒用了你的身份。”

    “没错。”

    “那你如今为什么依旧可以使用顾言这个名字?”

    顾言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

    “因为这个名字,原本就属于我。”

    楚筠没有打断他。

    顾言继续说道:

    “我自出生起,名字便是顾言。

    可二十年前,我失去了这个名字。

    有人夺走了我的身份,

    也夺走了我的人生。”

    ……

    楚筠没有立刻采信这番说辞。

    他安排技术部门重新展开调查。

    这次调查目标不再是顾言,而是沈默。

    两小时后,调查结果送达。

    沈默确有其人。

    出生档案、在校记录、工作履历全部完整留存。

    但自 1999年起,沈默的人生轨迹出现异常。

    任职单位注销,社保停缴,银行账户遭到冻结。

    他最后一条公开记录,就是购入 402室。

    反观顾言,

    从 1999年之后,突然拥有一套房产、一个银行账户,一套完整的身份资料。

    两人的人生轨迹,仿佛在 1999年完成了一次互换。

    赵成看着调查报告:“这么说,当年有人安排顾言顶替沈默?”

    楚筠摇头:“暂时不能下定论。”

    “为什么?”

    “我们缺少一份关键证据。”

    “什么证据?”

    楚筠指向时间线:

    “1999年,身份互换发生的那一刻,

    沈默与顾言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午,警方再度搜查 402室。

    这一次,他们不再搜寻藏匿的物品,而是寻找沈默在此生活过的痕迹。

    倘若这套房子曾经属于沈默,屋内必然会留下属于他的生活习惯。

    人的身份能够伪造,长年累月形成的生活习性却很难伪装。

    厨房橱柜、卧室衣柜、书架、储物间,逐一细致排查。

    终于,技术人员在衣柜底部发现一处夹层。

    夹层内没有文件,仅有一支钢笔和一张老旧照片。

    照片上两名年轻男子并肩站立。

    一人是沈默,另一人是年轻时的周启。

    照片背面留有一行字迹:

    1999年,辛集。

    我们都以为一切将会结束。

    楚筠看见这句话,手指微微一顿。

    这句话足以证明,早在 1999年之前,周启就知晓部分内情。

    并且他坚信事态会就此落幕。

    可现实恰恰相反,事情并未终结,绵延二十余年。

    钢笔送去检测。

    笔身内部没有暗藏信息,但是笔帽之中发现一小截纸条。

    纸条长年受压破损严重,只能辨认出零星文字:

    “如果我出事……”

    后续内容全部损毁。

    赵成皱起眉头:“又是一句半截话。”

    楚筠摇头:“不,这才是常态。”

    赵成难以理解。

    楚筠解释道:

    “真正至关重要的信息,不会完整写下。

    一旦全盘记录,倘若被人发现,秘密就会彻底暴露。

    留下线索的人,只会写下自认安全的内容。

    剩下的真相,会藏匿在别处。”

    夜晚,顾言提出一个请求。

    “我想见周德安。”

    楚筠看向他:“为什么?”

    顾言答道:“他欠我一个解释。”

    ……

    半小时后,派出所会客室。

    周德安与顾言初次碰面。

    老人看见顾言的瞬间浑身僵住,手中茶杯险些滑落。

    “你……”

    顾言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周德安的双眼慢慢泛红。

    “你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楚筠立刻捕捉到关键线索。

    老人没有说“我认识你”,也没有问“你是谁”,

    而是说出“你还活着”。

    足以证明周德安很早便知晓顾言的存在,并且认定他本该死亡或是彻底消失。

    “二十年了。”

    周德安声音颤抖,“我一直以为……”

    顾言打断他:“以为我死了?”

    老人没有作答,等同于默认。

    楚筠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追问,而是倾听。

    老人缓缓开口:

    “当年周启找到我,

    告知我一部分人的身份遭到调换。

    他警告我,如果持续追查下去,

    会有更多人凭空消失。”

    顾言低声问道:“所以你藏匿了我的档案?”

    周德安闭上双眼:“是。

    我别无选择,只能把最重要的那一页藏起来。”

    楚筠追问:“是第二十七页吗?”

    周德安点头:“没错。

    那一页记录的并不是单一案件,而是一份名单。”

    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

    楚筠问道:“什么样的名单?”

    周德安望向顾言,继而开口:

    “三十六个人。所有身份被篡改的人。”

    楚筠此刻终于理清脉络。

    为何第二十七页会被藏匿,为何三十六名病患身份疑点重重,为何二十年间有人持续维系虚假身份。

    二十年前,有人整理出这份名单。

    而名单上的人,后来就是精神病转运大巴上的三十六名患者。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员脸色惨白冲进会议室。

    “楚队,出事了!”

    楚筠站起身:“发生什么?”

    技术员递过手机:

    “我们刚刚核查发现,

    周启二十年前的死亡记录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转移到了另一组档案编号之下。”

    楚筠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封存二十年的死亡证明。

    姓名:周启

    死亡地点:辛集镇

    死亡日期:2006年 7月 18日

    死因:交通事故。

    但落款签名位置,出现了一个楚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名字——顾言。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这份证明上。

    姓名:周启

    死亡日期:2006年 7月 18日

    死亡地点:辛集镇

    死因:交通事故。

    通篇内容看上去只是一份普通死亡档案。

    倘若没有最后的签名,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签字人顾言,这个名字像一根尖针,狠狠刺入案件核心。

    它串联起二十年前,也连接着当下。

    赵成盯着文件:“楚哥,这是否意味着顾言当年并没有消失?”

    楚筠没有立刻作答,拿起死亡证明仔细查验:“不能妄下定论。”

    赵成一愣:“为什么?”

    楚筠指向签名:

    “纸上出现一个名字,不等于当事人当时就在现场。”

    “这话是什么意思?”

    “签名可以伪造。”

    说完,他看向技术员:

    “立刻核查!我要这份死亡证明录入系统的确切时间。”

    技术员马上开展工作。

    几分钟后结果出炉。

    “楚队,纸质原始档案归档时间是 2006年 7月 25日。

    电子档案录入系统却是 2018年。”

    赵成皱眉:“直到 2018年才电子化存档?”

    “是的。”

    楚筠颔首:“那么疑点来了。

    2006年形成的纸质档案,是否后来被重新整理过?”

    技术员继续检索,很快带来新消息。

    “确实有。2017年档案室整理卷宗时,这份死亡证明被重新装订。”

    会议室鸦雀无声。

    楚筠倚靠在椅背上,看透关键。

    这份死亡证明本身不是伪造的,但是遭到过后期改动。

    也就是说,二十年前的车祸确有其事,只是事后有人篡改了档案。

    下午,楚筠带队再度找到周德安。

    这次他没有提起第二十七页,直接将死亡证明摆在桌面上。

    老人看见文件,脸色骤然大变。

    “你们找到它了。”

    楚筠敏锐察觉到,老人流露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恐惧。

    “周老先生,这份死亡证明属实吗?”

    周德安长久沉默,最终点头:“属实。”

    赵成发问:“那为何签名会是顾言?”

    老人闭上双眼:“因为在那个时候,只有他具备签字资格。”

    楚筠注视着他:“原因是什么?”

    周德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

    “你们清楚周启为什么追查二十七号失踪案吗?”

    楚筠摇头。

    老人缓缓讲述:

    “那根本不是一桩失踪案件,而是一桩和身份有关的案子。”

    2006年。

    周启接到失踪报案,一名年轻男子下落不明。

    警方调查后察觉此人身份存在异常。

    身份证、户籍信息形式上全部真实,

    但完整的人生履历一片空白。

    没有就学记录、没有工作档案、不存在社会人脉。

    仿佛这个人自诞生开始,唯一的作用就是拥有一个身份。

    周启持续深挖,继而发现,拥有相似处境的人远不止一个。

    最终,他整理出一份名单,总计三十六人。

    周德安继续说道:

    “周启认定,有人在创造本不存在的人。

    为一部分人赋予全新身份,让他们融入社会,

    继而顶替原本真实存在的人。”

    楚筠问道:“顾言呢?”

    老人望向窗外:“顾言是第一个。”

    会议室一片沉寂。

    赵成低声自语:“第一个?”

    周德安点头:“没错。

    顾言察觉到有人打算让他彻底消失,于是提前出逃。”

    楚筠皱起眉头:“那沈默又是怎么回事?”

    老人沉默片刻:“沈默,是留下来顶替他的人。”

    这个答案,让所有线索重新梳理重组。

    并不是顾言冒充沈默。

    真相是:顾言逃离,沈默留下来以顾言的身份活下去。

    可疑问接踵而至。

    一个人为何愿意牺牲自我,顶替他人承受命运?

    楚筠追问:“二人是什么关系?”

    周德安回答:“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夜晚,楚筠重新翻阅沈默的资料,发现一处此前被忽略的细节。

    沈默购入 402室时三十一岁,顾言出逃时二十九岁。

    二人年龄相近、容貌相仿,具备身份互换的客观条件。

    但最核心的谜题依旧未解:沈默为何甘愿做出牺牲?

    凌晨,技术科传来新消息。

    “楚队,死亡证明上签名的笔迹鉴定完成。”

    楚筠立刻前往技术室。

    鉴定报告平铺桌面,结论清晰:

    签名笔迹,与顾言本人字迹并不吻合。

    赵成长舒一口气:“果然是伪造签名。”

    楚筠却丝毫不敢松懈。

    倘若仅仅只是伪造,案情反而简单许多。

    他凝视报告,忽然发问:

    “检测字迹形成时间。”

    技术员起初答道:“二十年前。”

    楚筠摇头:

    “我不是问案发时间,我想知道,这笔字迹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技术员十分诧异,立刻启动精细检测。

    十分钟后,所有人神情凝重。

    “楚队,签名并不是 2006年书写完成。

    形成时间介于 2016至 2018年之间。”

    会议室寂静无声。

    死亡证明真实,周启遇难也是事实。

    但是签名,是事发十年之后才补上的。

    意味着有人在周启离世十年后修改档案。

    此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楚筠缓缓拿起报告,开口说道:

    “目的不是为了证明周启已经死亡。”

    赵成看向他:“那用意何在?”

    楚筠扫视白板上罗列的所有线索:顾言、沈默、周启、三十六名病患、402室。

    而后缓缓道出答案:

    “目的是坐实周启早已身亡。

    如此一来,日后任何人调查周启,

    都会认为自己在追查一名死者。”

    就在此刻,值班电话骤然响起。

    接起电话的警员脸色持续变差,挂断之后汇报:

    “楚队,周德安不见了。”

    楚筠猛地起身:“什么时候失踪的?”

    “十分钟之前。”

    “监控录像呢?”

    警员咽了口唾沫:“他没有离开派出所。”

    “这话是什么意思?”

    “监控画面显示,他走进卫生间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楚筠快步冲向走廊。

    卫生间门口,一扇小窗向外敞开。

    窗外延伸出一条狭窄消防通道。

    地面遗留一张纸条。

    楚筠捡起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迹,笔触颤抖:

    不要再追查第二十七页。

    你们如今调查的,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旧案,

    而是此刻正在上演的新案子。

    楚筠盯着纸条,第一次幡然醒悟。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溯过往,

    殊不知,过去仅仅是一道入口。

    真正的危险,就在当下。

    周德安失踪十分钟后,全派出所进入紧急戒备。

    没有人慌乱失措,但所有人行动明显加快。

    众人心里清楚,一名七十一岁老人,在警方管控范围内凭空消失,绝不是普通失踪案。

    更关键的是,周德安身份特殊。

    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完整还原 2006年二十七号档案全部内情的人。

    一旦他遭遇不测,失去的不只是一名证人,而是维系二十年的完整证据链。

    楚筠站在卫生间门口,没有第一时间勘察窗户。

    赵成心急如焚:“楚哥,我们不去追吗?”

    楚筠摇头:“追谁?”

    赵成愣住:“人已经逃走了!”

    楚筠低头看向地上的纸条:

    “倘若对方真想带走周德安,现在早就走远了。”

    赵成默然。楚筠说得没错。

    从派出所内部带走一名老人,不可能临时起意。

    对方蓄谋已久,一直在等候合适时机。

    技术人员迅速抵达现场勘验卫生间。

    很快得出勘验结果:

    窗户无撬动痕迹,锁具完好。

    不存在打斗痕迹、血迹、拖拽痕迹。

    甚至卫生间地面没有多余外来鞋印。

    赵成困惑:“那他是怎么离开的?”

    楚筠没有作答,径直走入卫生间仔细勘察,随后蹲下身望向墙角。

    角落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物品:一小段白色纤维,看起来是衣物碎屑。

    楚筠拾起纤维,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

    “他不是从窗户离开的。”

    赵成大为不解:“那通道在哪?”

    楚筠指向墙面一侧:“在这里。”

    墙体下方有一道细微缝隙,常人很难留意。

    楚筠发现墙角的踢脚线相较别处微微凸起。

    技术人员拆除踢脚线,一条老旧线缆通道展露出来。

    赵成瞠目结舌:“派出所里面还有这种通道?”

    负责后勤的老民警赶来,看见这一幕神色大变:

    “这个……我从来不知道。”

    楚筠看向他:“你不知情?”

    老民警摇头:“这栋楼房九十年代修建,早年确实存在大量废弃暗通道。大楼改造之后,通道全部封堵了。”

    楚筠没有继续追问。

    这不是重点。

    核心疑问是:究竟什么人知晓这条通道的存在?

    通道宽度不足一米,成年人必须弯腰通行。

    通道积满厚厚的灰尘,却不代表长久无人涉足。

    一侧墙面留有崭新痕迹——一串鞋印。

    右脚前掌磨损缺损,鞋码四十三码。

    和图书馆那名神秘男子留下的鞋印完全吻合。

    赵成看见鞋印,脸色一变:“是同一个人。”

    楚筠点头:“至少鞋子一致。

    也就是说,图书馆出现的那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feishuwx.la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