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立足 (第3/3页)
人的眼中,他已经得胜,自然不愿意再度冒险,淡淡地笑:“我看算了吧,等你的伤好了,再来向我挑战,我随时奉陪。”
“明天我去找你。”
松弛之后,巴鲁也感到极度的疲惫涌了出来,只觉得眼皮沉重,浑身酸痛。
聿丘吓得身子猛地一哆嗦,心中开始有些惶恐,暗暗骂:“这个疯子,这副模样居然明天还要向我挑战,这
种人还是避之为上。“但他刚刚说过随时接受挑战,不愿反口,心中又猜测着巴鲁未必能恢复,于是点了点头,在黑龙学院之人们的簇拥下离开了晚晴楼。
“你没事吧?”鸣一扶着巴鲁关怀地问。
“有点困,我先回去了。”巴鲁蹒跚着向门外走去。
望着焦黑的背影,人们忽然发现,竟然无法从这个背影中找到任何失败的色彩,只觉得是一座孤独的冰山正在移动。
“好奇怪的人啊!”
事情很快便传开了,聿丘的胜利成为了消息的主题,人们听了都觉得理所应当,没有人再问起比试过程,也没有人有兴趣研究巴鲁,只是记得这个胆子极大的青年。
毕竟,向黑龙学院之人挑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巴鲁的确累了,一天之内两次搏斗,肌肤剧痛,心神困乏,只觉得浑身乏力,回到房中倒头便睡,一直睡到次日中午,才被泰裕从睡梦中摇醒。
“巴鲁,快起来。”
“嗯!”感觉身子被人用力摇晃,巴鲁这才张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望着泰裕,问:“甚么事?”
泰裕急色匆匆地催促:“左大人回来了,开口就要见你,快去吧!”
“左大人!”巴鲁微微一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里想起昨天的打斗,心中一急,连忙检查心神,发现一觉睡醒,束?的力量全都消失了,不禁大叹可惜。
泰裕见他神情古怪,满脸惋惜之色,大为惊讶,问:“你的伤势没事吧?”
巴鲁摇了摇头,低着头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力量的来源找到了,也尝试着束?了,若想使用还差最后一步,只要想到办法将这种力量从心神上解开之后,立即释放出体外,这项新颖的技术才能算大功告成。
“快走吧,左大人催着见你。”泰裕见他又在发呆,拖着他下了床。
巴鲁洗了把脸,然后随他走入了前院的小厅。
刚刚走入小厅,他一眼就看见冬浩之正陪着一名三十几岁的男人说话,男人有修长的身形、白晰的脸庞,下巴有一排黝黑、光亮的短须,头上束着银色武冠,一身深红色的衣裤,曾经咤叱风云的他,隐隐透出不怒而威的气势。
四年前,巴鲁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时曾见过他,当年的左明就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如今再看果然出众,让人见之忘俗,儿时的记忆也被勾了起来,内心多少有些亲切感。
左明也正在看着他,然而在他的记忆之中,巴鲁的形像十分陌生,毕竟当年的巴鲁才十三、四岁,稚气十足,如今却是一个堂堂男子汉,淡漠的神气更使他变得成熟,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
“巴鲁!这个名字很陌生啊!”左明朝着他微微一笑,眼神却很凌厉,紧紧地盯着巴鲁,不容他有半点逃
避,:“没不到你居然有胆量挑战麟云,虽然麟云没有反击,不过你的气势和胆识倒是十分出众,以至于城中说我的手下卧虎藏龙,我还要向你谢呢!”
巴鲁淡淡地应:“无非是能挨打而已。”
“哦!”左明上下扫视了片刻,脸容陡变,沉着脸喝问:“你是甚么人?”
“昨天开始,我是贝利尔暗探。”巴鲁还是一副从容的神态。
“之前呢?”
“采药的。”
“采药?采甚么药?”
左明步步紧逼,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给巴鲁有任何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龙骨草。”巴鲁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
“哦!”左明见他回答得干脆俐落,神色稍霁,脸上又露出微笑。
冬浩之惊讶地看着他赞叹:“龙骨草与巨蟒同生,十分危险,看来,你胆子果然不小,难怪昨天敢与黑龙学院之人对抗。”
左明含笑:“龙骨草专治风湿,本不是甚么宝贝,只不过是因为难采,价格才会那么高,不过对于平常百姓,弄到一株龙骨草,大该也够吃十年了。”
“以他的身手,找到龙骨草到不是一件难事。”
“嘿嘿,单是昨天表现出来的胆识就不是普通人,青年人,胆子不小啊!”
巴鲁默然不语,心中却在为左明的态度嘀咕着,总觉得这个男子透着一股邪气,只是因为深深地藏在心灵深处,所以一般人不容易察觉。
冬浩之摇头叹息了一声,:“消息都传开了,你一脚踢昏了使墉源,后来又承受了聿丘的重击,却能平安回来,单凭这两项就足以轰动全城,何况你还与麟云对抗过。”
左明正是因为事情的轰动,才急急忙忙召巴鲁来见,只看了一眼,他就认定巴鲁不是个小角色,就凭他面对自己也是一副冷淡,便看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为甚么要进贝利尔?”
“朋友。”
“你指的是鸣一吗?”冬浩之笑着问。
“是。”
左明微微一笑,又问:“你学了甚么?”
“普通的技巧而己,没甚么特别。”
“能使麟云的少了一条袖子,恐怕不是普通的力量吧?”
左明轻笑一声,眼角微微地挑向巴鲁,眼神似乎漠不关心,又似乎暗藏剑锋。
“如果不是普通力量,麟云应该早死了。”巴鲁回答得很干脆。
“答得妙!”左明眉头一扬,抚掌大笑,赞:“我的手下还没有人敢这样面对黑龙学院之人,他们总是战战竞竞,提到黑龙学院之人更是小心翼翼,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敢在我面前说要杀死黑龙学院之人。”
冬浩之转头看着左明,问:“我昨天已经答应他留下,您没意见吧?”
“留下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左明迟疑了片刻,眼角不经意地扫视着巴鲁,脸色就像是善变的天气,突然沉了下来。
“你现在立即去馆向麟云请罪,如果他肯放你回来,你就留下。”
“甚么!”巴鲁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这些日子为了的事,因此将报仇的事暂时压下,然而黑龙学院之人毕竟是风氏一门灭亡的重要因素之一,怎肯向仇人屈膝。
“没听见吗?我要你现在去馆陪罪,事情一日不化解,我绝对不会留你,不会连这种小事都办不成吧?”左明像是有意为难似的,连讥带讽,逼他屈膝。
巴鲁对贝利尔乃至左明信心大失,再也没有兴趣留下,甩头就走。
左明冷冷地喝:“来人啊!把他绑了。”
门外的两名守卫冲了进来,用剑指着巴鲁
左明端起茶碗,淡淡地:“把他送到馆交给麟云,就说我左明手下没有这人,一切请他发落。”
“滚开!”巴鲁完全被激怒了,突然施展出花月,愤然将两名守卫踢出小厅,然后冲到左明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服。
“你要干甚么!抓……刺客。”冬浩之惊得闪身站了起来,朝着厅外大呼小叫。
左明的反应远比他镇静,甚至没有丝毫惧意,淡淡地:“连这种小事都办不成,我怎能留你!我这里不留废物,也不想替你背黑锅。”
“我没兴趣。”
巴鲁的怒火像是火山爆发似的,将心中的杀气一起带出,寒光凛凛的眼神盯着左明。
原本泰然自若的左明被突然而来的杀气颤动了,从容而又自信的表情渐渐改变,心中满是惊讶。
此时,院外的护卫以至贝利尔的人都涌了进来,泰裕和鸣一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额上冒出了冷汗。
“巴鲁,你在干甚么!”
“老大,快放手!”
左明望着蜂拥而至的手下,厉色喝:“泰裕,立即把他捆起来,送到馆去,否则我治你荐人不当之罪!”
这??”泰裕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
“谁敢动我!”巴鲁猛然回头大喝一声,杀气腾腾的目光让所有的人都赫然止步,仿佛多走一步都会身首异处。
泰裕和鸣一等人与他相处了数日,经历了许多事情,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展露出如此强大的气势,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才发现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冬浩之怒气冲冲地大声喝:“都楞着干甚么?这小子对大人不利,还不将他拿下。”
“不必动手。”巴鲁双手一推,将左明重重地推回椅子,然后突然冲到冬浩之的身边,左手紧紧地钳住他的后颈上,淡淡地:“请冬大人送我一程。”
几名士兵立即挺着长枪、短剑围了上来,但都被他的气势所慑,又碍于冬浩之在他手上,不敢妄动。
“黑龙学院之人的事我自已解决,要杀、要剐,也是他们的事。”巴鲁冷然扫了左明一眼,然后如同拎小鸡似的,提着冬浩之泰然走出了小厅。
“老大!”鸣一冲到巴鲁身边,满脸尽是担忧和焦急,劝:“有话好说,别这样!”
“我宁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向黑龙学院之人屈膝,告辞了。”
巴鲁扫了他一眼,随手将冬浩之扔在地上,然后扬长而去。
“还不快追,人跑了,唯你们是问。”
冬浩之不堪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气得身子发颤,满面赤红,指着手下破口大骂。
“不必追了!”
“为甚么?”冬浩之呆了呆,回头望向了站在厅前台阶上的左明。
左明淡淡一笑,若有深意地:“此人傲骨如山,杀气如冰,刚不可夺,绝对不是久居人下的人。”
鸣一心忧巴鲁,忽然转身冲出了官衙。
“老大!别走。”
巴鲁回到望向奔来的鸣一,摇头:“你回去吧,不必受我牵连。”
鸣一担心地:“老大,你现在既得罪了左大人,又得了罪了黑龙学院之人,朱雀国内只怕没有立足之地了,我劝你还是去其他国家吧,听说青龙国很不错,也许可以找到更好的机会。”
“嗯,我知了,你回去吧,不必因为我而毁了前程。”巴鲁见他盛意拳拳,心中感动,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等着,千万别走。”鸣一忽然跑向官衙。
半晌,他牵着一匹白马走到巴鲁面前,含笑:“老大,我也没甚么好东西,这匹马是小杜的坐骑,送给你,老泰他们都同意了,说是这几天的酬劳,马背还有个包袱,里面有点银两和几件衣服,路上好用。”
“这??”巴鲁凝视着鸣一,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挚诚和友情,心神激荡,握着他的手。
鸣一嘻嘻一笑,将马缰塞入他的手中,:“自家兄弟不必言谢,我家在水源城,有空去找我,长山的事情了结后,我也不干了,到时候,记得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