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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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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第3/3页)

一家。」她重振旗鼓。

    「医院又不是你的,你管我?」他一句话就驳回。

    「……」再度败北。

    汪迎铠优闲地拿起墨镜戴上。看不见他的眼睛让琬琬威胁感更深,她赌气地撇过头去,想一想,又觉得这种表现很幼稚,不禁沮丧起来。

    「琬琬,你终于回来了!」他们才踏上通往小柊病房的走廊,郑姊正好探头出来。

    「郑姊,是不是情况有什么变化?」琬琬来不及介绍身边的男人,急急地迎上去。

    「医生说,时间差不多了,小柊快可以动手术了。」郑姊两颊发红。

    「有肝脏可以移植了?」琬琬脑中轰的一涨,连声音都在发颤。

    「可能就是这两天了。」郑姊用力点头。

    两个人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事,终于有了着落,一时之间四只手紧紧交握,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医生有没有说大约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汪迎铠突然插话。

    郑姊连忙看向他,这才注意到琬琬身后站着一个英挺逼人的男人。

    「医生只说这一两天了,对方那里还要做一些判定。」判断这个男人应该是琬琬的朋友,郑姊客气起来。

    汪迎铠看一下手表,「那时间还来得及,我们转院吧。」

    「什么?」两个女人同时叫出来。

    「全美最权威的肝脏移植外科,莫瑟医生两年前受聘到拉斯维加斯综合医院了,我昨天打了通电话给他,他答应随时可以腾出手术室为小柊动手术。」汪迎铠冷静地道。

    「可是……」琬琬迟疑地道。

    「到时器官空运到圣地牙哥或拉斯维加斯并没有多大差别,当然,如果你们坚持要在这里开刀,我也无所谓。」汪迎铠一副事不关己的悠凉语调。「我只是觉得拉斯维加斯是我的地头,和莫瑟医生又是打了七年高尔夫球的球友,再怎样事前事后的照应都周全一点,比你们两个女人在这里瞎蹭强多了,你们自己考虑看看。」

    他惮度让琬琬不禁心里有气,却又无法反驳他的话。

    汪迎铠在赌城有多大的影响力,她比谁都清楚。最重要的是,郑姊的眼神里已经露出动摇之色,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去顾虑自己的尊严的时刻。

    「可是时间上会不会太赶?」郑姊也有疑虑。

    「两天的时间,够小柊在新医院把相关检查做一次,玻璃迷宫的直升机已经在医院顶楼等着了,莫瑟医生这个当口应该也已经亲自打电话给小柊的主治医生,其它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吧。」他还是那副凉凉的语调,

    「郑姊,我们去找主治医生谈一下。」两个女人转头快走。

    后来,两个人都见识到,当汪迎铠发挥他的影响力时,做起事情来能多有效率。

    小柊的转院事宜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好,所有在美国和台湾的相关病历第一时间传到莫瑟医生手里。她在拉斯维加斯综合医院的病房早就开好,等着她住进去。所有照顾小柊的人食衣住行的事也都得到解决——她们直接住进玻璃迷宫的头等套房。

    两个小时后,大小三个女人和那个把特权运用到极致的男人,已经坐在飞往拉斯维加斯的豪华直升机上。

    即使精神不济,小柊生平第一次搭私人飞机,还是兴奋得说不出话来。她什么东西都想看一看,碰一碰,机长甚至在随行护理人员的同意下,将小柊带到驾驶舱去,俯看美丽的西部地形。

    郑姊从几个小时前,除了谢谢就已经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现在她们母女俩到驾驶舱看风景,琬琬独自和他坐在机舱里,汪迎铠半坐半躺在长沙发上,像只优闲慵懒的豹子,她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谢谢你。」最后,她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汪迎铠还是那副随兴的神情,对她举了下手中的酒杯致意。

    琬琬心中又激动又感伤。她们刚才只是一个劲儿为小柊感到高兴,却没想到她能够动手术,表示另一个躺在加护病房的小孩子已经很不乐观了。

    一个母亲的获得,却是由另一对父母的失去来递补,而她还觉得开心,她不禁充满罪恶感。

    「你少妇人之仁了。」一个低沉嗓音突然响起。

    「什么?」琬琬愕然抬头。

    「你在想,那个捐肝给小柊的孩子快死了,很可怜,对不对?」他嘲弄地啜一口红酒。「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丢掉的另一个人去捡,没有谁比谁可怜的道理。」

    「你怎么这样说?」她重重地道。

    「不然你打电话叫那个小孩的医生死命吊住那一口气,换小柊去等死好了。」他冷笑道。

    「你……你……」琬琬气得睑都红了。「汪迎铠,你太过分了!」

    他怎么会变成一个这么可怕的人?明明以前……不,明明昨天晚上都还是温柔款款,为什么一张开眼睛就全变了?

    「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坏人了不是吗?那就黑到底吧,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他舒服地伸展长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鱼与熊掌永远兼得,你还是专心去珍惜自己手边能得到的,别人的死活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

    「你当初就是出于这样的鞋去对付你的敌人吗?」

    「没错。」他闭上眼,干脆地应道。

    「你当初也是出于同样的鞋来对我的吗?」她挑衅地问,脑中想到的是他从她这里得不到慰藉,于是转而去寻花问柳的事。

    「没错。」汪迎铠睁开眼,直直看进她眼底。

    他的双眸变成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泉,她看着看着,突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忍不住先转开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琬琬感觉他所应承的,和她意有所指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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