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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红烛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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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红烛晃 (第2/3页)

”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千瑶瞪圆了眼,毫不客气地道了一句,然后就指了指那边还没打开的箱子道:“看到了吗,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蒋星凡顺着她的手往那看了一眼,略一思忖,面上的笑遂淡了下去。

    “我知道你心里明镜似的。”千瑶冷哼一声,接着道:“你要疼谁,要护着谁,我管不着,也管不上,但你不能跟我说是一套,做是一套!把我当傻子耍着玩!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今儿就给我说明白了.省的我以后还要费劲猜来猜去!”

    蒋星凡看到那几个搁在一旁一直就没收拾的箱子后,原是有些不快,只是听到千瑶这番控诉,心里忽的就是一软,便叹道:“我知道,刚刚是委屈你了,也扫了你的脸面。但安姐儿到底是受伤了,她又是个孩子,而且下人们也都看到了,刚刚那番情况,难不成还能让安姐儿给赔错不成?”

    “原来你心里头还真是一清二楚!”干瑶瞪圆了眼睛,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第二卷 第6章 解释

    “其实那孩子就是跟我撒撒娇而已,怕我从此冷落了她。我刚刚也训过她了,她以后会知道分寸的。”蒋星凡说到这,想了想,又道: “刚刚那个丫鬟,一会你多给赏点东西,需要什么,你跟我开口就是,别再为个丫鬟跟我这么置气,嗯!”

    千瑶却冷笑一声道:“这事,重点不在小青!”她说着就使劲抽回手,随即就下了床,蒋星凡微一皱眉,遂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而千瑶被他这么一拽,猛的就跌回床上,幸好那床上的褥子铺得够厚,没摔疼她.但却给气到了。

    “你干什么!”千瑶几乎是用吼的,即便感觉到蒋星凡也动了气,她依旧是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今日这屋里不仅是烧了地龙,那床上还搁了熏笼.千瑶刚刚就是倚着那熏笼眯了小半个时辰,小脸儿被熏得有些红,蒋星凡进来时,就发觉此时的千瑶,瞧着比往日平添了几分妩媚。而眼下她虽是正气在头上,眼神亦是桀骜锋利,但却一点都不损她的魅力,瞧着反是更吸引人了,就似朵带刺的玫瑰。

    千瑶那声低吼一下子传到外屋去,正不放心地在外屋候着的常嬷嬷心里一跳,不由就念了句阿尼陀佛,想进去看看,只是迟疑了一下,见里头没再传出什么了不得的声音,她使又忍住了。

    蒋星凡看了千瑶良久,忽然就笑着摇了摇头道:“我都跟你说得那么清楚了,怎么还抓着不放,算上虚岁,安姐儿今年也才十岁。你如今是人家婶婶了,即便是她调皮,但到底也是个孩子,你就为个孩子这么跟我赌气,不觉得羞!”

    见他还是句句维护着安姐儿,千瑶气得冷笑一声,然后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才道了一句:“我问你,你之前说的要我帮你理家,可还作数?”

    “自然是作数的。”

    “那如果以后再出现似今日这般的事情,你是打算放手让我处理,还是一样要插手管?或看这府里,就那安姐儿是特殊的,以后任她怎么闹腾,都由着她?”

    蒋星凡怔了怔,才道:“你放心,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他说完,见千瑶面色愈加不善,便苦笑地补充了一句:“好了,真要有这事,就都照你说的办,只是别真的委屈了孩子就行。

    千瑶遂冷哼一声,见她还不满意,蒋星凡才又叹道:“你不知,安然是个可怜孩子,十年前蒋亲被抄家的时候,七嫂才刚怀上她。一直到蒋家被平反后的那四年时间里,七嫂带着她在外面到处躲躲藏藏,吃了不少苦。记得刚将她们接回来的时候,那安姐儿是见了谁都怕,却独独不惧我,所以我同她相处的时间倒多了些,且那会她又小,慢慢便养成依赖我的习惯。后来我决定要去西洋时,也是她哭得最厉害,我离开的前几天,她是寸步不离地粘在我身边,死拽着衣服就是不放手

    “所以你对她觉得愧疚,因此就什么都顺着她。”千瑶总结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不少,但并未气消。

    “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我离开这几年,被七嫂娇惯了些,任性点罢了。往后她要真做错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到底还有七嫂在,让人过去吱一声便好。不是我偏向她,毕竟你是婶婶,总也不好越俎代庖不是。”

    这么一说,千瑶堵在胸口的气才略顺了点,只是想了想,又道: “不过如今不是七嫂在管家吗,你就不怕今后我接了手,她们母女会觉得委屈了?这管家大权,对后院的女人来说可是件大事,而且都管了这么些年,忽然要交出来,谁都不会甘愿。”

    蒋星凡笑了笑:“我如今都有正房太太了,这管家的事自然不能再让嫂子代劳,只是她毕竟是辛苦了几年,而且这府里也有不少她的亲信人脉,只能你以后多费点心。至于安然,我早给她准备了嫁妆,不会委屈的。”

    千瑶心里还有疑问,只是这会外头忽然传进春燕的话,说是闰年有急事找九爷。

    蒋星凡便起身,在她肩膀上抚了抚道:“估计我又得出去一趟,可能晚饭时才回,别再生气了。”他说完,就抬起她的下巴,俯下脸,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声音低哑地补充道:“晚上等我回来。”完后便出去了。

    蒋星凡前脚刚走,常嬷嬷后脚就进来笑着道了一句:“奶奶可是跟九爷说妥了?”

    “嗯……”千瑶起身,想了想,就将蒋星凡刚刚说的大致道了出来

    ,然后问常嬷嬷怎么想。

    常嬷嬷一听,便笑了:“原是这般,这么说来,奶奶今日这事,其实也不算委屈。”

    见千瑶这就皱起眉头,常嬷嬷忙接着解释道:“奶奶眼下是年轻,却是忘了九爷如今都二十有六了,这个年纪的男人,整日对着个那么依赖自己的孩子,再加上当年心里的愧疚,所以溺爱也是难免的。不过奶奶实不用担心,那到底只是侄女,哪比得上自己的亲骨肉,九爷的心迟早都会转回来的,奶奶就放一百个心吧。”

    千瑶沉吟一会,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想了许久,她才恍悟,即道:“对了,他这屋里可有通房丫鬟?还有这翼园里可有妾室?”

    按说,他都这个年纪了,不可能没有,只是怎么没见谁提起过。

    一听到千瑶提起这事,常嬷嬷似忽然想起什么,忙就上前一步道:“亏得奶奶提醒,我倒是忘了说这事了。”

    “怎么?”千瑶抬眼询问地看着常嬷嬷。

    “这也是我在路上时,从徐妈妈嘴里知道的。”常嬷嬷放低了声音,“徐妈妈说了,九爷去西洋之前,屋里原是有两通房丫鬟,而且那会九爷还有婚约在身,听说就等正经夫人进门后,便给那两丫鬟开脸。只是后来,九爷的亲事黄了,接着就去了西洋。只是谁知九爷才走了不到一年,那两丫鬟就陆续死了,九爷回来后倒也问了一下,可大家都说是得了急病,相互传染走的,于是这事便过去了。后来九爷就没再往房里收人,如今这翼园里,就奶奶一人。”

    千瑶听得怔住,看了常嬷嬷一眼,问了道:“真是得了病?”

    常嬷嬷摇了摇头z“这个谁知道总归人都走了,也没什么正经身份,是不是真的,谁在乎。”

    “嬷嬷不觉得奇怪吗?”千瑶头问了一句。

    常嬷嬷笑了:“总归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走了也清净,奶奶倒是省了防这个那个的。再说如今奶奶是正正经径从大门进来的,又e 九爷护着,连老夫人都喜欢,量谁也不敢翻出什么么蛾子来!”

    正说着话,外头又有人进来。

    千瑶转眼一瞧,只见春燕领着个衣着极体面的丫鬟走进来,且那丫鬟手里还捧着个锦匣子。

    原来是梅氏让身边的丫鬟素素给送贺礼来了,常嬷嬷一听,面色即有些不好看。又不是隔着十里八乡,送贺礼竟让丫鬟给带过来,也将人看得太轻了!

    千瑶听了来意后,便站起身,亲自接过那锦匣子笑道:“七嫂客气了.春燕,拿一等红封赏。”

    素素笑着接了春燕递上的红封,道了谢,又对千瑶道:“七奶奶说了,她原是想亲自送来的,只是安姐儿身上忽然有些不好,再看九奶奶这儿想必也忙着,她过来了倒是会添乱,才让我将贺礼送来,望九奶奶别见怪了。”

    千瑶面带微笑,声音温和:“怎么会,难得七嫂想得周到,你回去告诉你家奶奶,说我多谢她惦记着了,待我这收给好后,再请她过来喝茶叙括。”

    “是。”素素笑着应声,然后又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素素走后,千瑶打开那锦匣子一看,只见里头放着的是一对精美的彩色玻璃瓶。

    出手还挺大方的,这么一对瓶子,造价可不低,就是直接去买对汝窑瓶子估计都比这划算。千瑶将那瓶子拿在手里转了转.不过为何会送玻璃瓶子,这么易碎的东西。她想到这,忽尔一笑,易碎……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让春燕将这瓶子摆在多宝格土后,便让她们继续将那没收拾完的东西收拾好。

    只是当看到春燕她们将自己的妆匣子拿出来时,才想起蒋星凡给安姐儿准备的小礼物还没送出去。

    千瑶拨弄着盒子里的鎏金九连环,笑了笑,又将旁边那对镶着红宝石的玉兔拿了起来,然后对常嬷嬷道:“嬷嬷找个丫鬟给我领路,我去七嫂那看看。”

    “奶奶怎么这会过去?”常嬷嬷正指挥着丫鬟们干活,听闻千瑶这么一说,遂是一愣。

    “也算是礼尚往来,再说刚刚安姐儿在我这受了伤,照理我也该过去看一眼,既然都装到这份上了,就干脆再装得像点也无妨。”

    “奶奶能这般想就好了,干脆我也随奶奶一块过去。”常嬷嬷心里松了口气,忙就出去叫人准备。

    第二卷 第7章 大战

    春桃给千瑶系上雪狐大氅,春燕又拿出雪帽给她戴上,常嬷嬷找了个精巧的小匣子,将要给安姐儿的东西装了起来,然后拿在手里,随千瑶走了出去。外头已经有丫鬟候在那了,原本徐妈妈是要给准备小竹轿的,因翼园离梅氏的点春院有段距离,且眼下又落着雪花。但千瑶却道不用,反正现在天还早,她正好趁机好好看一看这园子。

    刚刚进翼园的时候,千瑶就瞧见这园子的前面有一汪清池,池水绕园围山,弯曲东流,一路穿洞至山后大池,地上架有曲桥.过了曲桥,往右便是映霞阁和点春院,往左则是明净堂。

    一般的名门府邱,园子里多会挖个池子,养些荷花金鱼什么的来观赏,就连任府,虽占地不大,但也有个静月池。然奇特的是,眼下都是三九寒冬了,可翼园前面那小池子里的水不但未结冰,还隐隐约约冒着白雾。只是走上曲桥后,又发现下面的大池子却是结了薄冰,不过那冰层下面亦可见足有千百锦鱼悠游其中。

    经前头引路的丫鬟一解释,千瑶才知,原来翼园前面那小池子竟是个天然温泉,取的是地热,故而终年不结冰。只是可惜那泉水的水温不算高,有些鸡肋,所以当年蒋老爷干脆就将那泉眼改成景观,引水绕园,于是才得如今这一番美景。

    千瑶心里暗叹,面上却未露分毫,那丫鬟道完后,特意看了千瑶一样,见她面上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心中不由有些奇。她心想,连知府大人进了这府里都是连连惊叹的,怎么这新进门的九奶奶倒似没瞧在眼里一般,看来那些流言辈语果真是不可信。

    走过那隔水相望的堤岸、穿过那相映成趣的假山,行过那缦回的廊腰,见着那高啄的檐牙后,便是到了点春院。

    点春院比翼园小很多,但房屋门窗回廊,处处都透着精致,只是可惜是冬天,院中草木皆枯谢,只余白雪。若是春天必是一番好景象。

    千瑶才进院门,就已经有丫鬟进去通报了,候在外头的皆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常嬷嬷帮千瑶抖了抖落在大氅上的雪花,才随她一块走了进去。

    然奇怪的是,这一进去,竟就听到低低的抽咽声,且这外屋也看不到梅氏的身影。

    千瑶狐疑地看了常嬷嬷一眼,常嬷嬷也是一怔,正要开口问那屋里的丫鬟,只是这会梅氏忽然就从里屋走了出来,并三两步就走到干瑶跟前,一把就拉起她的手叹道:“好妹妹,你千万别生气,都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了,不想竟让她把性子养得进发娇纵起来,我已经在罚她了!”

    “七嫂这说的是什么,倒是把我弄糊涂了。”千瑶听梅氏说完这一通话,心里已明白她指的什么事,不由就看了常嬷嬷一眼,然后便笑道。

    “因为九奶奶,我家姑娘正被七奶奶罚跪着呢,现在还在里头跪着!”刚刚进去通报的那个丫鬟忽然就插了一嘴。梅氏顿时转头喝了她一句:“放肆,我跟九奶奶在这说话,轮得到你多嘴!还不快上茶来,没见九奶奶都进来大半天了!”

    那丫头忙应了声,就低头垂脸地出去准备茶果。

    千瑶脱了外头的大氅后,往里屋看了一眼,便问道:“七嫂罚安姐儿怎么是因为我?”

    梅氏又叹了口气,看着千瑶,满是歉意地说道:“刚刚她九叔送她回来的时候都说了,要不是当时她九叔拦着,我早就打她戒尺了。眼下我正让她在屋里跪下思过,也狠狠说了她一顿,所以之前那点不愉快,弟妹千万别放下心上,不然可是我的过错了!”

    千瑶瞧了梅氏一眠忽然就笑道:“七嫂莫不是以为我是兴师问罪来了。”

    梅氏也跟着一笑,却没应声,只是拉着千瑶.要请她上座。干瑶却档开她的手,然后从常嬷嬷手里接过那小匣子笑道:“既然是小孩子调皮,我怎么会放在心上,七嫂真是误会我了。我这是给安姐儿送礼物来的,之前安姐儿不是一直惦记着么,也不知合不合她心意。”

    幸好她今日过来了,不然经由梅氏这一手.明儿这府里指不定传出什么话来。虽然她不在意别人嚼舌头,但却受不了这般被人算计的。

    “九弟妹真是有心,那我就先收着吧,等一会她悔过了,我再给她。”梅氏说着就要接过千瑶手里的匣子,千瑶却是避开笑道:“看着我特意过来一趟的份上,七嫂就不让我见见安姐儿,要是我这么将东西搁下就走,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婶婶是故意过来看侄女笑话的.七嫂这不是置我于窘地吗!”

    “瞧你说的!”梅氏无奈地瞟了她一眼,只得轻摆腰肢,让千瑶随自己进了里屋。

    只是千瑶刚一进去,梅氏即对那正跪在地上的安姐儿道:“还不快过来给九婶婶认错!”

    不等安姐儿开口,千瑶忙就上前将她给扶了起来,然后掏出手绢,一边帮安姐儿擦着面上的眼泪鼻涕,一边说道:“七嫂也太认真了些,还是个孩子,这大冬天的怎么这么罚。又不是什么大事,七嫂这么做,又句句因我,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这让我心里如何过得去!”

    哪知千瑶的话刚落,安姐儿忽然就挣开她的手,忽的一下就在她面前跪了下去道:“九婶婶莫气,安然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九婶婶生气了。”

    此时外头正好角丫鬟捧着茶果进来,恰恰就见到安姐儿给千瑶下跪的这一幕。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面对这么一个声声认错,句句沫泪的孩子。然而这里可是藏着九拐十八弯的心思,这对母女,真是不简单啊!

    千瑶心里吸了口气,面上露出笑来,遂弯下腰扶起安姐儿,柔声问道:“九婶婶怎么不清楚安姐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不安姐儿给九婶婶说说可好?”

    安姐儿一愣,不由就看了梅氏一眼,梅氏没想千瑶会这么反问回来,生怕事情会弄巧成拙,忙就笑着上前将安姐儿拉过来,然后推到丫鬟身边道:“好了好了,瞧这小脸脏的,快去洗把脸,收给整齐了再进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见对方偃旗息鼓了,千瑶才坐下,接过丫鬟捧上的茶,然后一边拨弄着茶盖,一边打量着这屋里的摆饰。别的不说,光是摆着那边的两张紫檀雕花圆墩儿,竟是每一张的腿上前包着金衣,金衣上还雕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外头的雪光从窗户那透了进来,洒到那上面,即炫出一层庸俗华贵的金光,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她兜里有钱似的!

    千瑶心里嘲弄地一笑,继续看,只是一抬眼.忽然就看见左侧条案的矮几上,正摆着一个瞧着极眼熟的狮子戏球白玉摆饰。她记得翼园的新房里也有这么一个东西,因那摆饰的造型憨态可掬,所以她刚刚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梅氏顺着千瑶的目光看过去,瞧着那狮子戏球的摆饰后,便笑道:哪是九叔去西洋前,特意找人雕琢了这么一对摆件,一个给了安姐儿,一个他放在屋里了。”梅氏说到这就笑了笑,看了千瑶一眼,又道:“弟妹也是瞧着了吧,我记得九叔就摆在那房间里的桌案上。”

    千瑶没应声,只笑了笑,就端起茶盏吹了吹,然后轻轻喝了一口。

    梅氏正要接着说自家闺女的招人喜爱处,不想忽然就听到外头起了一阵喧哗,随即就瞧见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风一样地卷了进来,忽的就将手里的东西摔到自己跟前,并喝骂了一句:“梅采薇,你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

    千瑶吓一跳,忙就将手里的茶盏搁在几上,然后看了冲进来的许氏一眼,又瞧了瞧那被摔在地上,撒了满地的香料。她还闹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梅氏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走到许氏身边道:“六嫂什么事这么大的火气,眼下不是应该小心身子的时候么!”

    “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许氏指着那地上的香料道:“你给我听清楚了,今日你要么把那五百两退回来,要么把正经一等品给我替上!”

    “六嫂这意思我可是不懂了。”梅氏在千瑶面前被许氏推了一把,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便扭着腰走过来坐下道:“早就银货两清的事,六嫂这会却跑到我这胡说八道,到底是哪的理呢!打量我这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好欺负呢!”

    听了梅氏这话,许氏忽然笑了,只见她慢条斯理地卷起自个那绣着蔷薇花的衣袖,然后道了一句:“我今儿就是过来欺负你的!你瞧好了!”

    她声音一落,桌上一对青花双耳瓶就落到地上,碎了。

    接着是玛瑙缠枝碟,玻璃花盏,汝窑笔筒,粉彩圆盘……一件一件,毫不客气地直往地上摔!

    梅氏尖叫出声,就要扑上,却早被一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抓住了,门口那也被许氏带过来的两个肥头大耳的婆子堵住。

    “九弟妹,你快阻止她,快拉住那个疯婆娘啊!”

    千瑶置若周闻地坐在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着那满地的碎片,看着依旧不见停手的许氏,心里连连惊叹,原来还能这样!

    第二卷 第8章 谁是谁非

    不到半刻钟,这房间就似被人洗劫过一般,凡是摆在桌案茶几上的东西,全都一股脑被扫到地土,就连那两张紫檀圆墩儿也未能幸免,也合该摆的位置碍了眼,一下子就被许氏给踹翻了。

    直到这屋里再也找不到可摔的东西,许氏才停了手,然后对着梅氏撂下一句:“以后好好睁大你的眼睛,我可不是九爷,不是你闺女随便哭上两声就什么事都能一笔勾销的!”

    她说完,甩了甩袖子,就领着那几个婆子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满园的丫鬟婆子,无一人敢拦。

    梅氏得了自由后,白着脸,看着这满屋的狼藉,身子晃了晃,就倒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千瑶一惊,忙叫丫鬟婆子进来,安姐儿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且不等

    千瑶开口,她就已经一口一个指使着那些丫鬟婆子处理眼下之事。两人负责将梅氏扶上床,两人负责收拾这屋里的东西,一个赶紧去叫懂医的嬷嬷过来,一个马上去明净堂去将这事说了。接着安姐儿又招来一个年长的丫鬟,悄悄交待了句什么,那丫鬟听完,一点头,就走了。

    最后安姐儿才红着眼,面上略带几分无措地看向千瑶道:“难得九婶婶今儿能过来,却还没来得及招待,就让九婶婶看了笑话,安然心里愧疚万分!”她说完,竟真就掉了两滴泪。还显稚嫩的脸,惊慌又勉做镇定的表情,满屋的狼藉,慌乱的下人,不省人事的母亲,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免不了要心疼几分。

    千瑶才安慰了她一句,梅氏就悠悠转醒了,安姐儿随即撇开千瑶奔到床边满声关切的询问。梅氏先是呆了一呆,然后从床上坐起,一把抱住安姐儿哭道:“我的儿啊,这造的是什么孽!因你九叔疼你,让咱娘俩过了两天好ri子,马上就有人红眼,心里把恨上了,这刚一来,就打的打,za的za,这不是活生生要逼死我们吗,我苦命的儿啊一一”

    这话说得“…千瑶微一篷眉,只是眼下她也不好转身就走,少不得上去劝了两句。梅氏似一愣,然后忽的就抓住她的手道:“刚刚九弟妹也都亲眼看到了,这事,九弟妹一定要为我做主,不然我们母女就真是没有活路了!”

    “七嫂言重了,如何就谈得上死啊活的。”千瑶微皱着笑了一笑,一边掰开她的手,一边道:“再说这是六嫂和七嫂之间的事,我又才刚进门,哪有什么资格为谁做主的,而且刚刚安姐儿不是已经让人去明净堂那说一声了,七嫂就……”

    “弟妹这今时候还推托什么,九叔早表示过了,只要弟妹一进门,这管家之权就归到弟妹手里。我是ri盼夜盼的,好容易盼得弟妹进了门,眼见又出了这事,难不成弟妹真忍心见死不救!”梅氏说着就又将安姐儿楼到怀里,一边抚着她的头发,一边流着泪道:“要单是我,被人这么做贱,咬咬牙,也就忍下去了,可是安姐儿怎么办?可怜她还没出生就没了爹,自小苦大,好容易回了家,还不得安宁……”

    从点春院出来后,常嬷嬷紧跟在千瑶身边悄声道:“那七奶奶可不是个简单的,奶奶可千万别揽这事,这可是两边都讨不得好的事儿!徐妈妈早说了,这两位奶奶向来就不对眼.只不过俩人一直以来就井水不把河水,所以倒没出过大事。如今奶奶刚一进门,马上就砸出这炮仗来,奶奶可得小心,别着了她的道,把自个赔进去!”

    “我当然知道。”千瑶冷笑一声,所以刚刚她连这事的原因都不问,随便含糊了几句,就找借口出来了。只是走了一会,她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就道一句:“不过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我刚刚在里头听那六嫂让七嫂还她五百两银子,还有什么一等货的!”

    “那六奶奶一直就在做生意,我估摸着啊,准是七奶奶瞧着眼红,也想分一杯羹,所以便使了什么手段让六奶奶着了道。”许氏刚刚说话的声音不小,候在外屋的常蛾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瞧七奶奶那一屋子的东西,可不止五百两,光那两对花瓶就差不多这个数,更别说那些玛瑙翡翠碟碗了,难怪七奶奶会一口气上不来!”

    经常嬷嬷这一叹,千瑶想起刚刚许氏那目中无人的样,不知为何,心里倒是一乐,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人。只是想了想,又有些不解地道:“不过不是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就不好么,怎么还能合伙做生意?再说我瞧六嫂可不是个简单的,又向来跟七嫂的关系不好,竟能着了她的道?”

    “奶奶这就不了解了,有哪个商人会跟银子过不去.只要能有得赚,就是对上仇人都能笑出三分来。而且再怎么精明的人,也难保一辈子不吃亏,再说那六奶奶这段时间不也一堆事,没准就是因为那些事儿扰了心,所以才不小心着了道!”常嬷嬷说着,接着又提醒千瑶道: “虽说这管家大权一定会落到奶奶手里,但这么大一个家,也不是每件事都必须得奶奶亲自过问的。就算七奶奶咬着不放,奶奶要么就将这事推给蒋老夫人,要么就给她可劲儿地拖着,只管坐山观虎斗就行。到底奶奶才刚进门,就算有些事做的不尽完善,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千瑶点了点头,一路琢磨着回了翼园,只是一进屋,忽然看到一个嵌丝填彩天女散花的大插屏立在那儿。

    “这是新送来的?”千瑶走到那大插屏跟前,仔细看了两眼,她记得刚刚出来的时候,屋里还没这物儿。

    “是六奶奶亲自带人送来的,才刚走呢,奶奶就回来了。”春桃一边给千瑶捧上茶一边笑着道,那边正在收拾桌案的春燕接着就将妆台上的锦匣子捧到千瑶跟前道:“六奶奶还送了这个。”

    千瑶一看,只见里头是一对玛瑙镯子还有一个椭圆形的琥珀吊坠儿。

    “六奶奶有说别的吗?”千瑶有些惊讶的拿起那镯子,这贺礼送得,竟是一个比一个大方!

    “六奶奶只说礼轻不成敬意,望奶奶别嫌弃了。”春燕道了一句,就看了春桃一眼,春桃迟疑了一下才低声接着道:“六奶奶还说,让奶奶不用费心她的事,她自己会处理,免得,免得到时大家面上前难看。”

    千瑶一怔,完后就是一笑,即看了常嬷嬷一眼道:“真想不到,六嫂可是个爽快人。”刚刚许氏在梅氏那里,砸完东西,撂下狠话就走了,从始到终一眼前没看自己,却不想出来后马上就亲自领着人送东西到自己这,还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

    常嬷嬷也是有些惊讶,还以为许氏也跟梅氏一样,打算将千瑶施下水呢。

    “你们可看见六奶好出了翼园后是往哪走的?”千瑶将镯子放回去,想起自己刚刚就是从映霞阁那个方向过来的,怎么没跟许氏碰上。

    “六奶奶出去后,好像是往明净堂那去了。”春桃声音才落,就听到外头似有谁来了,常嬷嬷出去一看,不多时走回来道:“是老夫人让人过来告诉奶奶一声,说是奶奶路上累了好些天,今晚在自个院里用晚饭就行,不用过去她那边了。”

    估计是刚刚那事已经在明净堂那闹开了,也不知齐氏是真的为她着想还是出于别的考虑,不过这今时候不让她过去,对她来说确实是好的,谁愿意一进门就趟这浑水。弄得好了,她没什么功,而若要是弄差了一丁点,那所有的矛头可都会指向她!

    差不多是掌灯时分,蒋星凡才从外头回来,正想着赶紧回去看千瑶,却不料刚进二门,他就看见一个丫鬟正顿着脚站在那。

    天已尽暗,已卸了宝石大金钗,脱了大红衫裙,换了一身玫瑰茜红的缠枝杜鹃花宽袖衫儿的千瑶,抱着嵌丝珐琅圆顶手炉倚在贵妃椅上,因等得太久,差点睡着。常嬷嬷出去了两趟,又找徐妈妈说了会话,才又进了屋,轻轻走到千瑶身边低声道:“奶奶,九爷回来 “嗯,那就准备传饭吧。”千瑶睁开眼,便有些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奶奶。”常嬷嬷走近两步,接着道:“九爷回府已经有一会了,眼下是从点春院那过来的。”

    千瑶抬起眼看了常嬷嬷一眼,将手里的手炉递给一旁的春喜,然后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瞧着没什么不妥后,才出了房间道:“传饭吧。”

    饭桌刚摆好,蒋星凡就进来了,一旁的丫鬟早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等物。千瑶没问别的,服侍他洗手擦脸,然后就随他一块上座。

    饭菜准备得极丰盛,蒋星凡的心情似乎不错,一边吃,一边不停地给千瑶夹菜,且还同她随意聊着外头的趣事,却一句都没提点春院那边。只是两人才吃到一半的时候,厅外忽然就起了吵杂声,千瑶停了筷子,朝候在一旁的春喜道:“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只是还没等春喜出去,外头忽然就传进来一声哭求:“安姐儿不好了.求九爷快过去看看吧!”

    第二卷 第9章 红烛晃

    都这么嚷得满院人都知道了.千瑶只得让常嬷嬷将那丫鬟请进来。人进来后,千瑶一瞧,见是个才十一二岁的小丫鬟, 满脸稚气,.且这进了屋后,整个人瞧着都很拘束.眼神也是左右乱转的。

    千瑶收回目光,看了蒋星凡一眼.然后啪地一下.就将手里的筷子搁到桌上。

    蒋星凡皱了皱眉,看向那小丫鬟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小丫鬟有些慌张地抬起眼.看了看千瑶.又看了看蒋星凡.嗫嚅了好一会,刚想出句完整话来。可还不及说.春燕就讲来道,“奶奶.七奶奶身边的素素姐姐过来了.说要见奶奶。”

    千瑶一怔,又瞧了蒋星凡一眼.然后才问,“她这会过来什么事?”

    “说是找奶奶要生肌膏急用。”春燕说着面上也带着几分疑惑。

    “我哪什么生肌膏!”千瑶一眉头”

    “是我这有,你让她进来。”蒋星凡说着就朝千瑶道,“就放在屋里桌安旁边第二个抽屉里,那个碧绿色画着梅花的小瓷罐就是。”

    千瑶看了他一眼,才朝旁边的春喜点了点头.春喜进去拿的时候.外头的素素也进来了。

    “实在不该这个时候过来.只是七奶奶那边正好没了这药膏.不得已.才厚脸找到九奶奶这边,望九奶奶莫怪。”素素一进来就朝千瑶行礼,满脸满口都是卑敬。且她说完,马上就责备地看了刚刚讲来的那小丫鬟一眼,接着道:“她刚刚一见安姐儿被烫伤了.估计吓得慌了神,没多想,就跟以往一样跑到这边来……让九奶奶见笑了,我回去会好好教她规矩的。”

    “安姐儿怎么烫伤了?要紧不要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千瑶只得将别的事抛开,瞥了蒋星凡一眼.代他关切地问了一句。

    素素谦卑一笑:“多些九奶奶关心.是被刚沏奸的茶烫了手.红了一大片,安姐儿原说不用过来打扰九爷和九奶奶的.随便用点清凉膏抹一抹就行。只是七奶奶却担心会起水泡.万一晚上蹭到,以后留了疤就不好了,所以才让我过来求九奶奶。”

    “说什么打扰,孩子都烫伤了.自然是取药要紧!再说我这又不是什么阎王殿,不能随便过来的!”千瑶笑了竿.只春喜已拿着蒋星凡说的那个绿色的小罐子从里屋出来了,她便起身走过去.从春喜手里接过那小罐,然后递到素素手里道:“快拿回共给安姐儿抹上.都这么会了,指不定疼成什么样了呢、我一会收拾收拾.也过去看一看。”

    素素接过那药罐子,先道了谢,然后又道,“七奶奶刚刚交待了.说是眼下那屋里没收拾好,九奶奶若是要过去的话.务必让我转一声,九奶奶的好意,我们七奶奶心领.只是今儿确实不便。”

    “这般也好.那我就不过去添乱了,你快回去吧。”千瑶笑着点头。

    素素朝蒋星凡行了一礼.才领着那小丫鬟退了出去。

    千瑶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就似什么事也发生一般。蒋星凡先她一步放了筷子,然后一脸笑的看着她吃.千瑶不抬眼也不开口.将那碗饭一粒不剩地吃完,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两碗热汤.首到感觉胃里暖和后,才放了勺碗。

    漱了口,喝了茶,丫鬟们下去用饭.千瑶便回了里屋。

    蒋星凡跟着进去,让屋里的丫鬟退出去后.就将千瑶拉到身边笑道:“怎么瞧着好像还在生气!”

    千瑶拨开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生气.是替你难受。”

    “替我难受?”蒋星凡一怔。

    千瑶忽然伸出手.在他胸口上点了点道.“这里.可不是早就跑到那边去了,却又碍着我在这,倒是苦了你.生生受着这份煎熬。”

    “说什么混话!”蒋星凡失笑.只是瞧着她说话时这娇俏的模样,忍不住就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千瑶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只是随即又笑道,“既然你刚刚顾着我的脸面,没有急巴巴地一抬腿就跟人家走,所以你现在要是想过去.我也不会拦着。”

    蒋星凡面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极精彩.语塞地站在那看了千瑶良久.才苦笑地叹了口气道:“胡说牛么.什么我抬腿跟人家走的.你倒是什么都能说!”

    千瑶上下打量了他一会.笑了笑.转身拨弄着花架上的珊瑚盆景:“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那小丫头呢.而且今儿她那边还出了点事.你放心,我能理解。”千瑶说到这.就又转过脸.看着蒋星凡.接着道:“不过你也要理解我,我不可能像你一样的去关心她.再说那丫头指不定也不屑我的关心。总归以后只要你能让我在面上过得去.遵守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就不会多做计较.并会尽量帮你理好家.伺候好你娘。”

    “那也是你娘!”明明是很对他心思的话.蒋星凡听着却觉得极不舒服,皱了皱眉,就略带责备地说了一句。

    千瑶一怔,遂笑了:“是.我说错了。”

    蒋星凡看着她那清朗朗的眼神.叹了口气,“算了.我去洗个澡。”

    千瑶又是一怔,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你真的不过去吗?”

    “你——”蒋星凡瞪她,咬牙切齿地道了一句,“你在床上好好待着等我!”

    “嬷嬷,打听到什么了?”蒋星凡出去没多会.千瑶就叫了常嬷嬷进来轻声问了一句。

    “那安姐儿确实是被烫到了.不过没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稍稍红了点罢了,她们是故意做戏给奶奶看的。”常嬷嬷说完就接过千瑶手里的手炉,给拨了拨里头的灰,然后递回去又接着道.“奶奶.那小丫头是个人小鬼大的,又仗着九爷疼着她.以后定还会生出别的幺蛾子来!”

    “我就知道!”千瑶接了手炉.斜靠在贵妃椅上.冷笑一声: “无妨,随她折腾去,反正是小打小闹.你平日里多帮我注意着点就行。”

    “奶奶放心。”常嬷嬷一笑.想了想又道,“说来那徐妈姐也是看不惯她们那样儿,不然我还真没法打听出这么多事来。”

    “哦,为什么?”千瑶一听这话.也有些奇了.她记得那徐妈妈不但少言寡语,人也很严肃,对自己总隐隐带着几分不满。只是因对方是蒋星凡的乳母,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敬着的份.却不料那徐妈妈竟会站在她这边。

    常嬷嬷轻声道:“估计也是看不惯那边那做派.奶奶没瞧见刚刚素素那丫鬟怎么说的吗,什么往常一样就跑来这边.啧啧.既不是无父无母.又不是三岁孩童。我都长这把年纪了,还从没听过有哪家姑娘这么霸着自个叔叔的千瑶笑了笑,也不甚在意.打了个呵欠.朝常嬷嬷摆了摆手.就将自己两腿都放在贵妃椅上,然后歪着身子假寐起来。

    常嬷嬷悄悄退了出去,满怀激情地继续自己的深入敌情工作。

    从千瑶屋里出去后,蒋星凡先处理了点私事.然后才去泡了个热水澡,穿好衣服再回屋时,夜已深.千瑶斜着身子.闭着眼睛.一身慵懒地依在那铺着大红妆花锦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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