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过之地就是我的! (第3/3页)
给老百姓待客用,嘿,您说稀奇不稀奇?」
满堂茶客啧啧称奇。
坐在角落里的丁知县捏着粗瓷茶盏,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当官十五年的他不是什麽好官,但也不算坏官,见过胡作非为的官兵更是多了去,有明抢的,有暗夺的,有吃拿卡要还嫌不够的。
然而像这样规矩的真是头一遭,不得不说,这安徽的兵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稀罕劲,怎麽瞅,都不是咱大清正儿八经的兵。
但有一点丁知县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安徽的赵大人真是治军有方啊!
黄昏时分,丁知县再登城楼远眺,河滩营地,淮军的晚操正在进行。
数千人列成方阵随着旗号进退转动,没有喧譁,只有整齐踏步声、短促口令声、兵刃破风声。
威武雄壮不足以形容这支「客兵」。
陈县丞过来了,小心翼翼问道:「县尊,虽说那位赵大人不要,但人家可以不要,咱们不能真不送啊?」
这话提醒了丁知县,很快,五十头肥猪,一百只羊,外带鸡啊鸭啊,酒水便备齐了。
谁知亲自带队犒劳的丁知县一行却被拦在了营外,当值的一个哨长抱拳道:「大帅有令,一草一木不取地方。黄梅县厚意,心领了,东西请带回。」
「这——」
丁知县迟疑一番,提出自己可否拜见一下安徽巡抚赵大人。
「黄梅县稍等!」
哨长进去禀报,片刻返回:「大帅说,军旅之中不便相见。黄梅县请回,明日我军拔营亦不必相送。」
吃了闭门羹,丁知县心中反而无比踏实。
回城路上,看着城外军营亮起的灯火不是散乱的火把,而是整齐的灯笼,每隔十丈一盏,在夜色里连成光河,倒像天上星河落进人间。
这一夜,黄梅城中无论官绅还是百姓都睡得格外安宁。
次日寅时,丁知县就醒了,或者说,县尊大人根本就没睡。
推开窗,发现晨雾又起来了,寻思片刻带人来到城外,结果发现河滩上的军营已经不见,也没有人知道淮军是什麽时候拔营走的。
来的悄无声息,走的毫无动静,仿佛昨夜那片如星河般的营地只是一场梦。
困惑的知县大人与随员们深入河滩,眼前景象让他们再次怔住—灶坑用土填平了,人马粪清扫乾净了,连草皮都细心恢复过。
最令人惊讶的是河滩上多出几排新栽的树苗,整整齐齐,每棵树下都浇足了水。
一棵树上还悬了一封信。
「黄梅县台鉴:本部借道贵境多有叨扰,树苗百株权作水土保养之资。安徽巡抚赵有禄顿首。」
落款处除了官印,还有一行小字:「淮军所至,秋毫无犯,望贵县周知百姓,勿惧勿避。」
」
「」
捏着信纸的丁知县在晨风里站了很久,很久。
远处,已经出发有二十多里的淮军队伍中,包大为有些不解问马上的赵安:「安哥,那黄梅县不过是个七品官,你至於对他这麽客气麽。」
「凡我所过,地皆我土、官皆我属、民皆我子,对自己人客气有什麽不好?」
赵安轻声一笑,转头吩咐传令兵:「通知督办处在黄梅设中转兵站,屯五百人常驻...黄梅县若允则罢,不允拿他拷打,便是打死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