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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湘西,战火起! (第1/3页)
乾隆五十九年,六月。
湘西山区,苗寨木楼於夜色中若隐若现。
此寨被当地人称为黄瓜寨,寨长是个叫石三保的中年男人,不过石三保名为寨主实际家境也极为贫寒,与寨中苗民以务农为业,平时也做些烧炭、打猎的活计。
由於石三保为人豪爽,做事公道,因此於附近十几个苗寨中颇具威望,被当地苗人恭称为「苗王」,各寨遇到什麽纠纷都会请石三保主持调解。
此时夜色已深,然而石三保同几个苗民并没有睡去,而是围坐在火塘边,一个个都是眉头紧锁。
「阿爹,官府的人又来了,说月底前必须交齐今年的苗税,否则就要抓人去蹲大牢...可是阿爹,官府今年已经给咱们寨子加三次税了,咱们哪里还交得上税啊。」
说话的是石三保长子石老西,二十出头的年纪,性子有些暴躁,言语间对官府也满是怨恨。
不怪石老西如此,只因清朝在苗疆实行的是「军屯民屯并进」赋税政策,因此除正常田赋外,苗民还需承担高达五成的屯租,每年另外还要缴纳每丁三钱徭役银,每丁四钱火坑钱,三钱的烟户钱等地方性苛捐杂税,使得苗民负担极重,苦不堪言。
打去年底,湖南巡抚姜晟为解决藩库「赤字」问题,强行在湘西加征「剿饷」,接连三次,不仅当地苗人要交,汉人也要交,使得湘西境内出现「鬻子输赋者相望於道」的惨状。
黄瓜寨这边为了凑足官府额外徵收的「剿饷」,可谓砸锅卖铁,可即便如此官府依旧要再加征一次「剿饷」,完全不顾当地苗汉百姓死活。
限期一到,未能完成交税的寨子便会遭到官府派来徵收队的祸害,到时见到什麽抢什麽,离黄瓜寨不远的木西寨就被官府的徵收队扒房抢粮,连寨子仅有的两头耕牛都被抢了去,甚至连苗民们单薄的棉被都被徵收队当成战利品拿走。
黄瓜寨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官府的通知下来了,凑不上钱粮等待寨子的就是徵收队上门。
可寨子真的没有余粮了。
身为寨主又被四里八乡尊一声「苗王」的石三保猛吸一口旱菸,愤愤不平道:「交?拿什麽交?寨子里如今连盐巴都吃不上了,就剩了些种子,都交了,我们拿什麽种地?来年吃什麽!」
「阿爹,可不交的话官府肯定会派人过来拆我们房的。」
石老西一脸担心。
「不交能怎样?大不了反他娘的!」
说这大逆不道话的是石三保侄子石代噶,猛地站起来盯着自家伯父,「阿大,咱们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不止咱们黄瓜寨要绝种,咱们苗人都要被绝种了!」
火光在石代噶眼睛里烧得发红。
这年轻人攥紧拳头,声音虽低却像滚烫炭火溅进水里,双目通红,「阿大,你低头看看!寨子里哪家锅里还有三天的米?後山的蕨根都要被刨绝了!官府那些狗官哪里是收税?那是拿刀子在刮我们苗人的骨头,要榨乾咱们苗人最後一滴骨髓!」
「是啊,嘎都(头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老苗民佝偻着背,哑着嗓子接话:「木西寨我三个外甥——妹夫实在没法子,把麽儿卖给永顺来的客民了...换了五升糙米,那米还没吃完,我妹妹就吊死在屋後的樟树上了...再这样下去,就轮到我们了。」
火塘边一片死寂,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像是骨头在断裂。
「嘎都!」
另一个汉子眼眶赤红,「我堂弟上个月去赶场,就因为在路边多看了税吏一眼,被当成抗税刁苗活活打死在圩场上!屍体擡回来——胸口全是马蹄印子...狗日的官府压根不把咱们苗人当人看啊,嘎都,反了吧!」
「对,反了吧,嘎都!」
「反了还有条活路,不反就是等死!」
「跟狗官拼了,咱们苗人是人,不是牲口!」
「汉人有句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咱们苗山的悬崖深,剐不死!」
「6
」
在场的苗民个个情绪激动,年轻些的更是全站了起来,个个握紧双拳死死盯着他们的头人。
「阿爹!」
石老西将放在火塘上烧的滚烫的柴刀抽出。
石三保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旱菸袋,擡头缓缓扫过众人脸庞,心中满是苦涩,叹道:「反?拿什麽反?咱们寨子二百七十八户,能抢得动刀的後生不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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