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张角 (第2/3页)
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呈深褐色,嵌进掌纹的缝隙里。他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有一种复杂的安静,嘴角微微往下压着又抬起来,像是在把某些话先在心里过一遍再往外放。
夜风从士仁那只布条眼上掠过去,把布条边缘吹起了一小截。
“说起这个,话就长了。”士仁轻轻说了一句。那只右眼从虹嗣汉脸上移到蓝渺苍脸上,又移回吕水兴脸上,最后落在前方的官道上,目光像一条线一样伸向黑暗深处。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得从一个叫张角的人说起——”
士仁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积攒了许多年的话从胸腔深处翻上来,左右肩头微微松了一下,布条下的那只眼似乎也同时颤了一颤,然后那口气缓缓地、沉沉地吐出来,从口唇间散入夜风里。他侧过身,沿着官道重新迈开了步子,右手的指头在腰间兽皮绳上轻轻扣了扣,像在找那个话头的确切位置。夜虫又响了,一声接一声地连成一片,把那口叹息收进了草丛深处。
月光铺在官道上,四道影子又重新并排着向前移动起来。士仁开口的架势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话在嘴边正要落下,只差那一句起始的字眼。
当时巨鹿郡有兄弟三人:张角、张宝、张梁。那张角原本是科举落第的秀才,屡试不中,在郡县的学馆里熬过十余年寒窗,胸中装了满腹经纶却无处施展。落榜后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难捱,家里的几亩薄田养不活他和老母,他便时常背一只旧药篓进山采药,换些铜钱贴补家用。巨鹿郡外的山岭绵延不绝,松柏苍郁,沟壑幽深,他常年在那些野径上行走,衣袍的下摆被荆棘刮得起了毛边,脚上的布鞋磨穿了底又用麻线补上,一双竹骨嶙峋的手掌被草叶和石棱割出密密麻麻的细碎口子。
一日秋深,张角背着空篓子往深山里去,寻一味罕见的止血草。那天日头被高处的松枝筛成细碎的光点落在地面上,照得枯叶上蒙着一层润润的亮,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拐过一道覆满藤萝的山壁时,张角忽然看见一处洞口。那洞口藏在垂落的野藤后面,若不是当天的光线刚好从侧面斜打进去,他差点就错过了。洞口窄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张角犹豫了片刻,伸手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洞内别有天地。光线从洞顶几道裂缝里漏下来,照得洞壁上斑斑驳驳的,不知哪来的水汽在石壁上凝成细密的水珠,缓而匀地往下滴。张角顺着洞道往里走了百十步,脚下踩过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回音在空旷的洞腔里反复折返,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走着。他在洞底忽然停住了——前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着一人。
那是一位老者。发丝银白如雪,面容却红润细腻如同孩童,双目碧绿莹莹,像两丸浸在深泉里的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