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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坛里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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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坛里的蓝天 (第1/3页)

    吴老师那句话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声音不大,却把整间教室的平静染了个干净。

    吕水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还锁在讲台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但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被截成两段——吸气,顿住,再吐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道细细的颤抖。他攥着桌沿的手松了又紧,指尖能摸到桌面上被削铅笔时划出的浅浅沟槽。

    讲台上,吴老师的肩膀动了一下。那一下动的幅度不大,但看起来不对——像是他的肩关节忽然不按正常的活动范围走了,肩胛骨往斜上方提了一寸,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垂了下来,手指关节反向弯折,指甲刮过讲桌桌面,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刮擦声。他嘴里开始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气从缝隙里硬挤出来,断续的,高低不匀的。

    “抓……住……他……”吴老师的嘴张开了,那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拖长了尾音,腔调黏稠得像化了的糖稀。他的左臂也跟着抬起来,五指张开朝吕水兴的方向探出去,手腕弯折的角度正常人绝对做不到,骨头一定已经不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吕水兴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他退无可退了,课桌卡在他腰侧,桌角硌着胯骨生疼。他偏了一下头,目光扫向左边——

    孙敬泽正在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脊椎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升,膝盖打直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张圆脸上的黑框眼镜还在,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瞳孔和虹膜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了。他的嘴角往上咧着,咧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了不止一倍,嘴唇边缘裂开了两道小口子,没有血,只是皮肤被撕裂开露出底下浅粉色的肌肉。他的手——那只刚才还捏着干脆面包装袋的手——此刻抬在胸前,五指内扣成爪,指甲盖底下透出一丝灰青色。

    “水……兴……”孙敬泽嘴里含混地吐出几个音节,音调压得很低,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吕水兴的喉咙紧了一下。那只手、那张脸、那个声音——每一个细节都顶着他最熟悉的东西来的。他和孙敬泽从一年级就开始同桌,一块儿抄过作业一块儿被罚过站,他甚至知道孙敬泽睡着了会流口水把袖口洇湿一片。但现在站在第三排座位中间的这个人形,正用一种怪异的慢速朝他逼近,灰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

    “别过来——”吕水兴喊了一声,嗓子劈了半个音,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撞了一下又散掉。

    右侧的动静更大了。周帅原本趴在桌上睡着,此刻整个人从桌面上抬起来的时候,动作快得不像刚睡醒的人,像是一根被猛然拉直的弹簧。他的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拧向吕水兴的方向,嘴角向下耷拉着,口水混着某种浅黄色的黏液从下颌滴落,啪嗒,啪嗒,落在桌面上又溅开。他比孙敬泽高半个头,身子也比孙敬泽壮一圈,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他的腿弯推到了后面,哐当一声翻倒了。

    “别跑……”周帅的嘴张合着,声音粗厚而含混,像是一台生了锈的齿轮在强行啮合。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在动。前排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从座位上慢慢转过来,校服领口的拉链被什么力量绷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灰色的皮肤。她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某一种介于笑和哭之间的状态,眉心皱着但嘴角往两边扯,两只手撑着桌面往前爬——她的脚好像已经不能正常走路了,膝盖弯曲的幅度不对,整个人以一种爬行动物的姿态从课桌间隙中移过来。她同桌那个戴牙套的男孩走在更前面,歪着脑袋,牙套上的金属托槽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喉咙里蓄了一窝蜂。

    整个教室变成了一个正在缓慢收紧的笼子。三十多个人形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脚步声、指甲刮桌面的声音、关节咔嗒咔嗒的响动、混着黏液的喘息——这些声音杂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塞满了吕水兴的耳朵。日光灯管在头顶嘶嘶地闪了两下,光线忽明忽灭,每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吕水兴往左跨了一步,踩上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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